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眼前阵阵发黑,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瓷杯砸在瓷砖上炸得粉碎。

“装死给谁看?连杯水都端不稳的丧门星!”

刘桂芳尖叫着扬起巴掌,劈头盖脸朝我扇了过来。

防盗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狠狠踹开。

程志远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大步跨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褐色公文袋。

刘桂芳的手硬生生刹在半空,眼珠子猛地一亮,扑上前一把将公文袋夺了过去:“可算办成了!我儿子的大事终于有着落了!”

撕拉一声,纸封被粗暴撕扯开来。

可看清滑落出的第一张盖着猩红公章的纸页时,刘桂芳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了原地。

第01章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刚把体温计从腋下抽出来,水银柱卡在三十九度二的位置,喉咙干硬得像吞了一把粗砂纸。

“晓棠,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志鹏昨晚看书到半夜,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你赶紧起来给他下碗热汤面,卧个荷包蛋,再把客厅的衣服洗了!”

婆婆刘桂芳的大嗓门隔着薄薄的木门穿透进来,带着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我扯紧身上的被子,浑身冷得直打寒战,哑着嗓子应道:“妈,我扁桃体化脓发高烧,实在起不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柜子里有面包,让志鹏先垫垫吧。”

门外的拍门声猛地顿住,随即是重重的一脚踹在门框上。

“高烧?昨天就听你哼哼唧唧,怎么偏偏赶在志鹏回家这几天生病?我看你就是存心找借口偷懒!”

刘桂芳直接拧开门锁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脏衣篓,劈头盖脸就往我床尾一扔,“志鹏好不容易带薪休假回家调养身体、备考事业单位,多金贵的身子骨,能吃那种没营养的冷干粮吗?你当嫂子的,伺候弟弟吃口热乎饭怎么了?”

衣篓里的脏袜子和外套散落开来,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指尖泛白地抓着床单:“妈,志远出门前说下午带我去医院挂水……”

“挂什么水!去医院一趟好几百,钱是大风刮来的?”

刘桂芳瞪着三角眼,一把掀开我身上的被子,“志远在软件公司天天加班挣辛苦钱,你不知道心疼,倒挺会大手大脚!赶紧起来,志鹏要喝温蜂蜜水,你先去给他泡上!”

十一月中旬的寒风从窗缝灌进来,被子一掀,我冷得牙齿打颤,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痛。

客厅里,公公程建国正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抽着劣质旱烟,电视机声音开得震天响。

见我摇摇晃晃扶着墙走出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磕了磕烟斗,低声咕哝了一句:“动作麻利点,小宝饿着呢。”

所谓备考的小叔子程志鹏,此刻正四仰八叉窝在次卧的电竞椅上,房门开着一条缝。

我端着温水路过时,只听见里面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咒骂声:“催催催,催命啊!老子这几天正在想办法,再宽限我两天……挂了!”

紧接着是重重的摔手机声。

我脑子烧得发木,端着水杯走进去:“志鹏,水放这儿了。”

程志鹏猛地一激灵,慌忙用被子把桌上的几张单据遮住,转过头来时脸色蜡黄,眼底全是乌青。

他见是我,脸上的慌乱瞬间变成嫌弃:“怎么这么慢?水温对不对啊?嫂子,不是我说你,我哥一个月拿那么多工资,你怎么连个家务都操持不好,整天病恹恹的给谁看。”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力气同他争辩,转身回了主卧。

直到天色全黑,大门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志远拎着公文包进门,肩头落了一层深秋的湿冷寒气。

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往主卧走,看到我蜷缩在床上烧得面色发紫,眼神猛地一紧,伸手覆上我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药没吃?”

他的掌心温热,语气又急又沉。

刘桂芳从厨房端出一盘剩菜,阴阳怪气地插话:“年轻人一点小毛病就娇气,吃了两片退烧药,死活不下床。志远,你别惯着她,快洗手吃饭,今晚妈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程志远没理会母亲,只倒了一杯温水喂我喝下,低声道:“我先去书房拿份文件,回来立刻带你去急诊。”

我浑浑噩噩点了点头。

等他走出主卧,我挣扎着想去卫生间洗把脸,强撑着站起身扶着走廊墙壁挪动。

经过书房门口时,里面的灯亮着,门虚掩了一条缝。

程志远站在书桌旁,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背对着门,手里正捏着从脚下碎纸篓里捡起的几块碎片,一片一片对照着往桌面上拼。

书房太安静了,只有纸张细碎的摩擦声。

我有些眼花,扶着门框定睛看去。

那是一张被撕成数瓣的淡黄色厚信封残片,边缘参差不齐。

在台灯的惨白光线下,残存的纸片上隐约露出暗红色的加粗铅字,抬头赫然印着“最终告知”四个字,下面隐约露出“逾期”、“法律责任”等凌厉的字眼。

程志远盯着拼凑出的残片,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我刚想抬手敲门问他怎么了,却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沉极冷的冷笑。

程志远一把将那些碎纸片狠狠攥进掌心,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落下一道冰渣:“既然你们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就彻底做个了断吧。”

第02章

书房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微响。

程志远迅速侧过身,将攥着碎纸片的手插进长裤口袋。

“晓棠?你怎么起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我发烫的胳膊,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冷硬与血丝。

“志远,刚才那是……”

“公司项目上的催办函,碎纸机卡了随手捡的,别多想。”

他扶着我往卧房走,掌心贴了贴我滚烫的额头,替我拉紧被角,“你烧得厉害,天亮前先睡会儿,今天的事交给我。”

我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闭上眼便陷入噩梦。

天光大亮时,我是被喉咙里刀割般的剧痛生生疼醒的。

我哆嗦着摸出床头的体温计甩了甩,夹进腋下。

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水银柱笔直地停在三十九度二的刻度线上,刺眼得令人心慌。

“砰!”

卧房门被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婆婆刘桂芳裹着油腻的围裙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抹布,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我:“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挺在床上!志鹏昨晚备考累着了,这会儿正饿,你赶紧滚起来给他炖鸡汤、泡壶热茶送过去!”

我强撑着坐起身,指着梳妆台上的体温计,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妈,我扁桃体化脓高烧三十九度二,头晕得站不住,我得去医院输液……”

“装什么死!”

刘桂芳一把抄起体温计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险些喷到我脸上,“三十九度就起不来床了?我怀志远那会儿四十度还在地里割麦子!志鹏这次单位放长假回老家备考编制,是天大的正经事,耽误了他补身子你担得起吗?赶紧给我起来做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我知道只要我不起,刘桂芳能站在床头骂上一整天。

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走出房门,拖着发软的腿挪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刘桂芳扔下的冷冻老母鸡,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冰刺入骨。

我颤抖着手把鸡块下锅焯水,又按照她的要求翻出上好的龙井,烧了一壶滚水泡上。

刚端着茶杯走出厨房,就看见小叔子程志鹏歪在客厅沙发上。

屋里明明是大白天,客厅的厚窗帘却被拉得严严实实,黑黢黢的只亮着电视屏幕。

程志鹏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油渍斑斑的睡裤,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嘴里不住地爆粗口。

见我把热茶搁在茶几上,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端起抿了一口,下一秒就重重将茶杯砸在玻璃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我一手背。

“嫂子,你故意烫我呢?”

程志鹏斜着眼挑刺,满脸乖戾,“这茶叶泡得发苦,鸡汤到现在连个味儿都没飘出来,大早上就给我喝这种刷锅水?你在外企上班就学会这么伺候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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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

程志鹏整个人触电般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慌忙手忙脚乱地掐断通话,神经质地扭头朝防盗门望了一眼,确认反锁栓插着,才狠狠松了口气,脸色却煞白得难看。

公公程建国正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抽旱烟,慢吞吞吐出一口青烟,嗓音沙哑地和稀泥:“晓棠啊,不是爸说你,志远一大早就去公司忙了,家里就你一个嫂子,多照顾着点弟弟是应该的。志鹏在体制外受了委屈,好不容易带薪休假回家调养身子,你当嫂子的别总拉着一张丧气脸。”

我攥紧发烫的指尖,喉咙干痛得像要裂开。

就在这时,五斗柜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那是程志远出门时落下的备用工作机。

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幽幽亮起,上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来电备注:【售楼处周经理】。

电话挂断,随即又是第二通、第三通,连着亮了三次。

刘桂芳听到动静快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得逞的弧度,甚至毫不掩饰地朝阳台上的程建国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她把抹布往旁边一摔,伸手从围裙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啪地一声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白纸黑字,抬头赫然写着:城南新房认购人变更及首付款自愿赠予确认书。

下面甚至已经用红泥按了程志鹏的名字。

“晓棠,把这个签了,顺便按个手印。”

刘桂芳抱起双臂居高临下,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渣。

我盯着纸上那几行歪扭的字,脑子里轰的一声:“城南悦澜名邸那套房,首付一百万里面有四十万是我婚前全部积蓄,认购书上写的是我和志远的名字,凭什么自愿赠予给志鹏?”

“凭他是志远的亲弟弟!凭你嫁进我们程家就得守程家的规矩!”

刘桂芳拔高了声调,满脸蛮横,“你那四十万算个屁,志远赚的钱全是我们程家的血汗!新房必须记在志鹏名下,他将来相亲娶媳妇要用!”

我死死护住胸口,咬牙回绝:“我绝不可能签。”

“你不签?”

刘桂芳猛地扑上来一把掐住我发烫的手腕,死命往桌上的印泥上拽,“这家里由不得你做主!”

我拼尽高烧中的最后一丝力气甩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柜角上,眼前阵阵发黑。

程志鹏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嘴里咬着指甲阴恻恻地笑:“妈,跟她废什么话,我哥从小到大哪件事敢违逆你?”

刘桂芳将那张赠予确认书狠狠按在茶几正中央,指着我的鼻尖恶狠狠地冷笑:“苏晓棠,别给脸不要脸!实话告诉你,志远今天一早就去售楼处办交接了!周经理电话催成这样,就是合同办妥了,志远今晚就会把签好名字的更名协议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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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刘桂芳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那张自愿赠予协议在茶几上被拍得啪啪作响。

“你少在这装死摆脸色给谁看!”

刘桂芳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乱飞,“我儿子心善听话,你以为他真会由着你把着那套房?他在单位是干大事的,家里的大事就得我这个当妈的说了算!今晚志远把手续一交,网签系统里就是志鹏的名字,你按不按手印,这房子都姓程,不姓苏!”

程志鹏瘫在沙发正中央,两条腿大剌剌地架在红木脚踏上,手里摆弄着最新款的手机,嘴里发出嗤嗤的嗤笑。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抖着腿慢悠悠地说:“嫂子,认命吧。我哥从小供我吃穿,他的东西本来就有我一半。再说了,你天天捂着那点破钱防贼呢?渴死我了,赶紧把茶续上,愣着当木头桩子给谁看?”

我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着酸痛,太阳穴里的血管突突狂跳,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带着火星。

“家里没你的丫鬟。”

我咬紧牙关,撑着冰凉的柜壁,字字发颤。

“哎哟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长脾气了是吧!”

刘桂芳腾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手臂的软肉里,死死拽着我往厨房拖,“志鹏刚吃了药,喉咙干!你不过是受个凉,三十九度能烧死人?你今天要是不把这杯热茶端端正正敬到志鹏手里,你今晚就别想进房门!”

高烧带来的眩晕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眼前的天花板和地板疯狂颠倒。

我被她硬生生推进狭窄逼仄的厨房,滚沸的水壶发出刺耳的尖鸣。

刘桂芳抄起白瓷茶杯,重重掼在我手心,滚开的热水直冲茶叶,烫得杯壁瞬间腾起一阵白汽。

“端过去!双手捧着端过去!”

刘桂芳在背后狠推了我一把。

那杯刚沏好的浓茶滚烫灼人,热度穿透瓷壁狠狠烙在我的手心。

我脚下像踩着棉花,眼前的视线由黑变灰,整个客厅的人影都在拉长、扭曲。

我端着茶杯踉跄走到茶几旁,冷汗湿透了后背的毛衣,冷热交织的寒战让我整个人剧烈哆嗦起来。

“手抖什么抖?洒一滴出来,我就让你舔干净!”

程志鹏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茶几震动的一刹那,我的膝盖彻底失去了知觉,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倒。

“啪嚓——”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滚烫的白瓷茶杯撞在坚硬的地砖边缘粉身碎骨,滚沸的茶水混着深褐色的茶叶猛烈飞溅开来。

几片滚烫的碎瓷片划破了我的手背,滚开的水直接浇在我裸露的皮肤上,瞬间灼出一大片通红的水泡,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狠狠扎进脑海。

几滴茶水溅到了程志鹏的名牌运动鞋边沿。

“卧槽!”

程志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地上的我破口大骂,“你故意的是不是?苏晓棠你个贱人,你给脸不要脸!妈,你看她,她想烫死我!”

一直坐在餐桌旁闷头抽烟的程建国也猛地摔了手里的打火机,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晓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志鹏好歹是你小叔子,你连一杯茶都容不下他?我们程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刘桂芳尖叫着冲过来,脸上的横肉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根本看都不看我被烫得起泡的手背,扬起巴掌,带着风声照着我的脸颊狠狠扇了过来。

我伏在地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那记耳光即将落下的瞬间,防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砰!”

整扇防盗门被从外面大力踹开,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门框剧烈晃动,冷风裹挟着外面的阴湿空气呼啸着灌满整间屋子。

扬起手臂的刘桂芳吓得浑身一哆嗦,巴掌僵在半空。

程建国嘴里的烟蒂啪嗒掉在地上,程志鹏更是惊恐地缩回了沙发角落。

站在门口的程志远满身风尘,身上的黑大衣还沾着外面的寒意。

他的脸色冷得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生铁,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下颌咬得死紧,垂在身侧的双拳骨节泛白。

他的视线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冒着热气的烫伤水泡、以及刘桂芳高高扬起的右手上一扫而过,那双向来温和隐忍的眼眸里,瞬间翻涌出噬人般的戾气。

“住手。”

程志远的声音不大,却沉冷得让人骨头缝发凉。

他一步跨过门槛,鞋底重重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刘桂芳被大儿子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可一想到自己占着长辈的名分,立刻又虚张声势地尖叫起来:“志远你回得正好!看看你娶的好媳妇,高烧装得像要咽气,转头就把滚水往你亲弟弟身上泼!你今天不替你妈好好收拾她,你就是个不孝子!”

程志远根本没有理会她,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蹲下,一把将浑身发抖、高烧虚脱的我紧紧揽入怀里。

他宽厚的大手小心避开我手背上烫起的水泡,触碰到我滚烫的前额时,他的指尖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根水银体温计,那是他今早出门前塞给我的,此刻他甚至不用看,光凭手掌的温度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哥!你还护着她干嘛!”

程志鹏在旁边跳着脚煽风点火,“你今天去办更名交接,材料带回来了吧?赶紧把协议拿出来让她滚蛋!这种女人不配住咱们家的大三居!”

刘桂芳眼里瞬间冒出贪婪的光芒,立刻把刚才的泼辣抛到脑后,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对对对!志远,周经理那边催了一整天,更名协议办妥了对不对?是不是只要签了字,那套大房子就是志鹏一个人的了?快把公文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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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远揽着我慢慢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围上来的这家人。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手腕一扬,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盖着暗红骑缝印戳的加厚牛皮纸公文袋,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茶几正中央的碎玻璃堆上。

公文袋的密封胶条微微崩裂,里面雪白的文件边缘,露出了第一排猩红的方正大字。

第04章

刘桂芳的眼睛死死黏在那个牛皮纸公文袋上,甚至顾不上擦去裤脚溅上的滚烫茶水,几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枯瘦如柴的手带着一股狠劲直奔茶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大儿子最孝顺!”

她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一把将公文袋扯了过去。

由于用力过猛,袋口边缘擦过茶几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连同她发黄的指甲也刮下一道白痕。

程志鹏也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砖上,伸长脖子往前凑:“妈!快看里面!周经理是不是把买受人直接改成我的名字了?城南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是不是已经落在我名下了?”

程志远没有去拦,只是抬起手臂,把我整个人护在身后。

我浑身发烫,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喉咙里像是有干草在烧,只能勉强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程志远的大衣里还带着外面的凛冽寒气,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捏着那支水银体温计,上面的水银柱定格在刺眼的三十九度二。

他的下颌线绷成一条极其凌厉的直线,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撕扯公文袋的母子二人,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刘桂芳迫不及待地将公文袋的密封胶条彻底撕碎,两根干枯的手指直直插进袋内,狠狠把那一叠厚厚的、雪白崭新的文件给拽了出来。

刘桂芳急不可耐地把那叠盖着红章的纸抖开,第一眼看到抬头赫然印着《房屋认购解除协议书》以及下方加盖的开发商财务退款专用章,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