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寒，最想念的便是小鸡炖蘑菇。

母亲选半只土鸡，斩成大小均匀的鸡块，清水反复淘洗。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水，撇去浮末，捞出沥干。干榛蘑提前用温水泡发，细细摘除根部泥沙，泡菇的汤水留着，那是鲜味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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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烧热倒油，下鸡块煸炒，炒至表皮微焦，锁住肉汁。放入葱段、姜片、八角爆香，倒入泡蘑菇的滤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焖。等鸡肉炖至半软，再下入榛蘑。

灶火静静燃着，锅内咕嘟不休。鸡肉的醇厚，蘑菇独有的山野异香，一点点交融渗透。香气顺着窗缝漫出去，在院子里飘荡。不用过多调料，少许盐，静待时光成就这一锅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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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掀锅，白雾腾起。鸡肉软烂，轻轻一撕便可脱骨；榛蘑吸饱肉汤，柔韧鲜香。汤色浓润，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夹一块鸡肉，肉香浓郁；嚼一口榛蘑，山野滋味在舌尖散开。

儿时冬日寒夜，窗外北风呼啸，屋内暖灯摇曳。这一锅小鸡炖蘑菇端上桌，全家人围坐。一碗热汤入腹，寒意尽数消散。母亲总把嫩鸡肉拣到我碗里，蘑菇也给我留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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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漂泊，餐馆也吃过这道菜，却总觉得味道寡淡。也曾自己买干菇、鸡肉下厨，锅里同样咕嘟作响，可独坐在餐桌前，少了围坐的热闹。

等到归家，熟悉的香气又一次迎接我。还是那口老锅，还是熟悉的鲜香。原来慢火炖煮的，不只是鸡与蘑菇，是冬日烟火，是深藏心底，不曾褪色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