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历史家喻户晓,但很少有人意识到:三国归晋,并不是乱世的终点,
另一场更大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帷幕。
晋朝自公元280年消灭东吴开始(标志着三国时代的结束),到291年爆发八王之乱(八王之乱是晋朝皇室诸王,为争夺皇权而展开的一场长达16年之久的内部战争),前后一共只有11年。统一安定的局面连一代人都不到。
紧接着就是五胡乱华,全国进入堪称战国级别的大分裂,史称五胡十六国时代。
五胡是指鲜卑、匈奴、羯、氐、羌五个北方民族,他们趁着晋朝八王之乱,纷纷侵入中原割据建国,再加上一些汉人割据势力,前后一共有16个比较著名的国家,所以被称为16国。
国家分裂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公元589年隋朝灭亡南朝陈才告终结,前后一共298年。
在这近三百年的动荡岁月里,曾经繁华昌盛、威震四方的华夏大地生灵涂炭,中原百姓一度沦为乱世牺牲品,我们的文明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据学者葛剑雄《中国人口史》统计,晋朝初年在册户口约1400万,全国实际人口约 3000 余万,经历了五胡乱华之后,北方人口出现了断崖式下跌,估算仅存400余万人。
造成这一悲惨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呢?正是晋武帝司马炎。
按说一朝的开国之君,都应该非常英明才对,可晋朝比较特殊。
熟悉三国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晋朝的实际创始人应该是司马懿。
司马懿从曹操时代一直熬过了魏明帝曹叡时期,历经曹魏三代君主,在8岁的曹芳在位时发动高平陵之变,攫取了国家大权。
后来,国家又经历了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的统治之后,才交到了他的孙子司马炎的手中。司马炎只不过是第一个正式称帝的人而已,所以严格来讲,司马炎应该是第四代君主。
按照正常的世袭演化逻辑,第四代当家人通常都开始走下坡路了,司马炎也不例外。
我们来看看司马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才导致后世那么悲惨的局面。
1.分封制
晋朝的分封制是导致其后来爆发八王之乱的严重制度因素。
公元 265 年,司马炎代魏建立西晋,登基之初便大行分封,一次性册封 27 位司马宗室为王。后续累计受封司马氏宗王达到 57 人。按说分封制本是一项古老的制度,源自周代,本意是通过血缘亲属占据国家的各个区域,以达到掌控天下的目的,但经历春秋战国的纷乱之后,分封制的弊端广为人知;曹魏为防范宗室,又极力打压诸王。但司马炎吸取曹魏孤立亡国的教训,希望依靠司马氏宗室藩屏皇室,因此再度启用分封。晋朝的这些王爷,不同于后世王朝只是一个爵位,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诸王自己可以选拔任命官吏,可以拥有本国军队,公元277、289 年朝廷两次调整分封,并授予诸王出镇政策,宗室藩王又逐步掌握地方军政大权。这套制度埋下了巨大隐患,一旦中央皇权衰弱,宗室诸王就具备争夺最高权力的资本,为后来长达数百年的动荡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2.推行品官占田荫客制
品官占田荫客制,按照官员品级划定士族合法占田与荫客的上限,将汉魏以来豪强占有依附人口的既成事实予以制度化。
朝廷本意,一方面承认官僚士族特权,另一方面也希望以此限制豪强无度扩张。可在现实执行中约束形同虚设,大量底层百姓主动依附世家大族成为荫客,脱离国家户籍。国家编户的自耕农锐减,朝廷赋税受损,门阀势力借此不断壮大。
后世赫赫有名的王、谢等高门,正是在这一时代开始崛起,到东晋达到鼎盛。
3.悉去州郡武备
天下一统后,司马炎下诏,各州郡撤除常备军队,原本州刺史掌握的地方武装被裁撤,军事权力集中到中央派出的都督手中,而不少都督都由司马氏宗王兼任。
刺史制度本意是为中央监察地方所设,到东汉时逐渐演化为地方最高军政长官,是中央随时任命的地方要员,肩负着中央控制地方的重任。可在晋朝这却作为弊端遭到了极大的削弱。司马炎的这项决策进一步强化了诸王的军事力量,削弱了中央政府对于地方的掌控力。
4.拒绝“徙戎”
公元280年,侍御史郭钦上奏司马炎,要求迁徙北方诸郡县居住的胡人。这些胡人多是东汉至三国时期,内附到中原地区的北方民族,这些人发展到晋朝初年已成尾巴不掉的局面,最终演变为祸乱中原的五胡。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外患,司马炎却不予理睬。
通过以上种种表现,实在看不出司马炎有什么开国之君的英明,全是小家子气的举措,可以说是毫无远略。
正如当时的大臣何曾说:“主上开创大业,吾每宴见,未尝闻经国远图,惟说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道也。”—《资治通鉴》
主上开创大业,但我每次宴见,没有听到一句话是经国远图,都是平生常事,这不是为子孙谋求太平之道。
除此之外,司马炎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迹,当属“羊车望幸”的典故。由于后宫美女太多(传文说过万)司马炎已经不知道该到哪个妃子宫中留住,所以做了一辆羊拉的车,任凭羊拖着他在后宫到处游荡。哪个妃子能够吸引到羊,他就到哪个妃子处留宿,可见其二代形象表露无遗。
司马炎依靠父祖基础掌权太易,平吴之后再经众人吹捧(实话实说吴国灭亡的最大原因是吴主孙皓自己造成的),他这个开国皇帝,从一开始就飘飘然了,还如何能指望他有什么经国远略呢?这样看,他能想出重启分封这样风险极高的制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以上种种因素,还只能是客观条件,那么司马炎临终所做的一件事,无疑就是点燃三百年大动乱的直接诱因——他传位给了智力严重不足的儿子司马衷。面对手握实权,虎视眈眈的宗室诸王,这样决策的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我们不能简单的将历史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一个人,我相信司马炎如果泉下有知也绝对会懊悔。但我要说的是,一个人的决定有时真的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如果司马炎当初能够更深思一些,能够更勤勉一些,能够更自律一些,那么后面的惨剧是不是能够减轻很多呢?可惜,历史没有如果。虽然我们不是皇帝,不会面临司马炎那么重大的决策处理,但我们是不是也要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呢?我们能做的只有以史为鉴,要意识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可能都会牵扯深远。做人一定要谨慎小心,勤勉不怠,自律自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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