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丨骆轶琪
编辑丨包芳鸣 魏雯静
当单纯依靠半导体工艺制程演进，已经越来越难以收获如过去那样倍增的计算效益时，围绕半导体计算产业的竞争焦点，也转向了对芯片架构设计、能效、系统调度和真实任务表现的综合比拼。
这是华为提出韬定律（也称“τ定律”）的要义所在。10月13日举行的麒麟芯片沟通会上，华为半导体业务无线终端芯片产品管理部部长徐松余介绍，麒麟芯片回归后，也就是自2023年以来，基于该系列芯片的终端产品累计发货量已经超过一亿台。
而面对半导体工艺逼近物理极限的挑战，在四年前，华为半导体业务负责人何庭波带领团队，开始探索逻辑折叠的发展道路，这也是韬定律最关键的技术。近期发布的华为Mate 90 Pro Max所搭载的麒麟9050 Pro芯片，就是其探索的集大成之作。
当然，基于逻辑折叠技术路线的应用目前主要落地在华为的高端旗舰产品上，其量产和演进依然面临一系列挑战。换句话说，麒麟9050 Pro只是起点，逻辑折叠不只是华为一家的破局之道，其实也指向整个半导体产业共同面对的下一道命题。
韬定律厚积薄发
韬定律的提出，背后是对摩尔定律放缓的必然趋势与消费电子对计算更高需求相悖这一现状的回应。
徐松余回忆，六年前，麒麟芯片团队曾经历过短暂的不确定时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麒麟芯片一定回归。但很快，这种确定性愈发清晰，问题的关键开始变成，回归后到底能走多远。
就是基于这一思考，2022年左右，华为半导体业务负责人何庭波带领团队，探索一条新的发展道路——逻辑折叠。
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计算芯片的发展瓶颈其实在于传输而非计算本身。影响计算效率的核心因素，就是数据传输效率到底有多高。这在大规模计算集群的发展中早已得到了印证。
何庭波团队也借用通勤这一场景对此进行过阐释。对于上班族而言，一天中消耗能量最大的环节其实是通勤，也就是往返于家和办公室之间搭乘交通工具的阶段，而非在办公室伏案工作的阶段。逻辑折叠的提出，就是在试图更好地解决这一难题。
其创新焦点，就是让半导体设计逻辑从传统的几何缩微，转向时间缩微。目的是让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少绕路，通过把逻辑单元一层层折叠起来，让数据可以垂直高速传输，用更少的时间完成更多任务。
这并非完全脱离摩尔定律的发展逻辑。据华为半导体团队分析，摩尔定律本质上从来都和几何尺寸无关。晶体管体积更小，系统性能得以提升，原因是晶体管的开关速度变得更快；互连布线密度更高，性能得以提升，原因是信号传输距离变得更短；集成度更高，性能得以提升，原因是数据需要跨越的接口边界更少——因此每一代技术的提升背后，实质上实现的都是对时间的缩减。
当然目前在韬定律指引下设计的芯片产品暂时还只是被用在了高端旗舰芯片上，徐松余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通过麒麟9050 Pro，已经可以明确看到逻辑折叠路线正为计算效率提升带来巨大现实收益。
他还透露，下一代麒麟2027的研发进展和所有测试结果都符合预期，更远期的芯片也在规划和设计中。“目前已经可以看到，逻辑折叠在未来十年可持续的演进路径，当然这也有赖于产业伙伴的大力支持。”徐松余续称。
竞速端侧智能体时代
推进芯片演进背后，更大驱动力来自于端侧AI的需求牵引。
在今年智能体快速发展的条件下，手机端搭载更大规模的端侧大模型成为重要趋势。徐松余提到，端侧“大脑”落地的核心，是让30B规模大模型能合理部署进入端侧，这一参数规模也是让Agent手机具备多步规划能力的入门条件。
但这同时面临两大核心挑战：放不下这么大规模的模型，以及运行大规模模型容易触发温控而导致无法运行很长时间。简言之，就是放不下、跑不久。
华为相关团队已经对此积累了多年经验。据介绍，自2017年的麒麟970开始，团队就已经在推进手机AI的能力落地，这也是首款集成NPU的手机SoC；到2019年，麒麟990芯片已经可以支持Always-On（持续在线）的AI功能；多年迭代至今，麒麟芯片团队在持续推动手机AI从单点能力，逐步走向系统级智能。
到了麒麟9050系列芯片，AI能力进一步走向手机智能体的体验阶段。
徐松余介绍，Mobile Agent（手机智能体）需要端侧“大脑”与“小脑”的协同。其中，“大脑”负责复杂理解、推理和多步任务规划；“小脑”负责低功耗、持续在线的感知和快速响应。
徐松余表示，首款逻辑折叠τ芯片麒麟9050系列，是在中国半导体产业界的支持下成功量产的，开放合作共建生态，是必然之路。
未来挑战也存在：工具链和方法论、工艺差异补偿、跨层互联开销优化、能耗控制等方面，都是团队在持续推进完善的工作方向。
麒麟团队还开放了CANN Kit、Linx Kit、XEngine Kit、FFRT Kit、Media Kit、Network Boost Kit六大平台能力，面向AI计算、CPU生态、图形渲染、任务调度、音视频和网络体验等方向，希冀吸引开发者等伙伴共同提升应用体验。
换个角度看，摩尔定律的逐渐失效，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都需要直面的挑战。
正如何庭波在韬定律论文中所提到，未来十年的工作范畴已划定，但仍存在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没有任何一家机构能够独立支撑这一整套体系的运行，这需要多方共同贡献。因此，韬定律论文既是一份一线调研报告，也是一份合作邀约。
而麒麟9050 Pro给出的阶段性答案，或许只是这场范式迁移的第一块路标：它指向的不是克服某一代制程挑战的胜利，而是一种把架构、系统、软件与生态重新组织起来的方法论。在产业迭代逼近物理极限之际，真正的分水岭不在于谁先撞线，而在于谁能让更多参与者沿着同一条新路跑起来。韬定律的价值，也在于把“一家公司的突围”转化为“一个产业的共同议程”。
SFC
出品丨21财经客户端 21世纪经济报道
编辑丨张嘉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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