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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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八岁,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当了十二年护士。

说实话,什么场面没见过?打架斗殴的、车祸重伤的、喝药自杀的,甚至还有被钢筋贯穿身体的建筑工人。可今晚这个病人,还是让我愣了好几秒。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急诊大厅的日光灯白得晃眼。我正趴在护士站整理病历,听见门口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护士姐姐,快帮我看看,疼死我了!”

抬头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发披肩,穿着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她走路姿势很别扭,两条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捂着下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口红有点花了。

我赶紧站起来:“怎么了?”

“下面受伤了。”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手指划了个口子,“出血了,挺疼的。”

我让她躺到检查床上,掀开裙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会阴部有明显撕裂伤,还在往外渗血。凭经验判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外伤,更像是性行为导致的严重撕裂。

“怎么弄的?”我问。

她躺在那里刷手机,头也不抬:“就那个呗,玩过头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职业素养让我没多问,赶紧叫值班医生过来处理。

缝合的时候,她一直在跟朋友发语音消息。

“别提了,遇到个傻逼,技术不行还非要逞能,把我弄伤了就跑。”

“跑什么跑?我直接打车来医院了,让他等着付钱呢。”

“你说现在这些中年男人,真他妈难伺候,活儿不行脾气还挺大。”

她说话声音不小,急诊大厅里几个候诊的病人都扭头看。我低头给她处理伤口,余光扫了眼她的脸,年轻,漂亮,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缝合完,我去拿消炎药。她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喂,我在市一院急诊科,你赶紧过来把医药费交了。”

“别跟我废话,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不来谁负责?”

“行,十分钟不到我就报警,你自己看着办。”

挂断电话,她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冲我笑了笑:“护士姐姐,麻烦你等一下,马上有人来交钱。”

我点点头,回到护士站继续写病历。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十分,窗外夜色浓稠,偶尔有救护车的蓝光闪过。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急诊大厅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我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有些花白,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他脸色很差,眉头紧锁,进门后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人呢?”他走到女孩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女孩指了指收费窗口:“先去交钱,三千二。”

男人没说话,转身去排队。他从口袋里掏钱包的动作有点僵硬,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身形,这个走路的姿势,太熟悉了。

他交完费,拿着单子走回来。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转过头,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是徐建国。

我结婚十四年的丈夫。

他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个女孩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吧,送我回去。”

他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周敏……”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没说话。我的手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哟,认识啊?”

徐建国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周敏,你听我说……”

我低下头,继续写病历。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我把那页纸撕掉,重新写。

“护士姐姐,你们认识啊?”女孩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笑嘻嘻地问,“这是你老公?”

我没抬头。

“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好联系。”

“够了!”徐建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你给我闭嘴!”

“你凶什么凶?”女孩甩开他的手,“刚才在床上可不是这副嘴脸。怎么,见到老婆怂了?”

急诊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一个等着输液的老人摇着头叹了口气,两个年轻小伙子拿出手机偷偷拍视频。

我站起来,把手里的病历本合上,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先带她走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周敏——”徐建国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我说。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女孩嗤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大门。他犹豫了几秒,追了出去。

玻璃门关上,冷风停了。

我重新坐下,打开病历本,继续写。手还是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旁边的小护士李婷凑过来:“敏姐,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人……真是姐夫?”

我没回答。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我看见徐建国的车停在路边,女孩上了副驾驶,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响了,是徐建国发来的微信:“周敏,对不起,我明天跟你解释。”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凌晨三点,急诊室终于安静下来。我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盯着墙上那面锦旗发呆。上面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是我们科室去年评先进的时候发的。

我想起十四年前,我和徐建国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我们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他每天晚上给我暖脚。他说这辈子一定会对我好,让我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做生意赚了点钱,买了房子,换了车。再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以为他只是忙。

我以为他是为了这个家在打拼。

我真是个傻子。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抬手擦了擦,继续盯着那面锦旗。日光灯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女儿徐萌萌打来的。

“妈,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妈妈马上回来,你乖乖睡觉。”

“爸呢?他还没回来吗?”

“……他加班。”

挂断电话,我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检查床,上面的血迹还没完全擦干净。

第二章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我用钥匙开门,尽量放轻动作。客厅的灯还亮着,十岁的萌萌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正在重播一部古装剧。茶几上摊着她的作业本,数学题写到一半,铅笔滚到了地上。

我放下包,轻轻把她抱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妈,你回来了……”

“嗯,妈妈抱你去床上睡。”

把她安顿好,我关上门,站在客厅里发呆。这套房子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装修的时候徐建国说要装中式风格,我说喜欢简约的,最后折中做了现代中式。沙发是真皮的,餐桌是红木的,电视墙是大理石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

可现在看起来,这些东西突然变得陌生了。

我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去年在影楼拍的。照片里三个人都笑着,看起来很幸福。我把相框扣过去,不想再看。

手机又响了。徐建国打来的。

我接了,没说话。

“周敏,你到家了吗?”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到了。”

“萌萌呢?”

“睡了。”

沉默。我能听见他那边的风声,应该是在外面。

“周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跟她……就这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我喝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就……”

“徐建国。”我打断他,“你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

“那你给我一次机会——”

“明天再说吧。”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水晶的,关灯后会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徐建国特意买回来换上的。他说要让家里更漂亮一些。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的脸。那么年轻,那么张扬。她叫他去交钱的时候,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他们是什么关系?维持多久了?是不是每次他说加班的时候,其实都在跟她在一起?

越想越清醒,越想越觉得恶心。

早上六点,我起床给萌萌做早饭。煎蛋、牛奶、面包片,跟往常一样。萌萌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妈,我爸昨晚没回来吗?”

“他出差了。”我说。

“哦。”萌萌没多想,坐下来吃早饭。

我看着女儿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如果离婚了,萌萌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能接受爸妈分开吗?

送萌萌上学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周敏啊,建国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打他电话一直不接。”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利。

“他加班呢,手机可能没电了。”

“加班?他公司最近不是很闲吗?加什么班?”婆婆明显不信,“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没有,妈,您别瞎想。”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建国可是老实人,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女人嘛,要懂得持家,别一天到晚往外跑——”

“妈,我上班要迟到了,先挂了。”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坐在车里,我看着方向盘发呆。婆婆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一个护士配不上她儿子。这些年我忍着让着,逢年过节送礼问候,从来没跟她红过脸。可现在想想,我为什么要忍?凭什么我要忍?

手机震动,徐建国又发来微信:“周敏,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我没回。

他又发:“我知道你在家,我看到你的车了。求你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你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请假了。周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下楼了。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徐建国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周敏。”他迎上来,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上车说吧。”

他愣了一下,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早晨的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落叶铺了一地。

“你想说什么,说吧。”我目视前方。

“周敏,我跟她真的就这一次。”他急急地说,“前天晚上陪客户喝酒,喝多了,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非要送我回家,然后就……”

“然后就顺理成章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徐建国,你觉得我会信吗?”

“是真的!我可以发誓!”他举起右手,“我要是骗你,出门被车撞死——”

“行了。”我打断他,“你别在我面前发誓,没用。我就问你一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沉默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月。”他终于承认,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三个月前招进来的那个实习生。”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也就是说,从夏天到现在,他一直瞒着我跟别人搞在一起。而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为什么?”我问,“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家里不够好?”

“不是,都不是。”他低着头,“是我混蛋,是我一时糊涂,周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你昨天晚上去医院接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我突然问。

他愣住了。

“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我继续说,“说你把她弄伤了,让你去交钱。你去了,二话不说就交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晚不是我值班,你会不会就这样瞒我一辈子?”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车停在一个公园旁边,熄了火。窗外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

“徐建国,我们离婚吧。”

“不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周敏,你不能这样,萌萌还小,我们不能让她没有爸爸——”

“你还知道你有女儿?”我甩开他的手,“你跟那个女人上床的时候,想过萌萌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开始哭,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周敏,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明天就把她辞退——”

“你不用辞退她。”我说,“你把工作辞了吧。”

他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说她是你公司的实习生吗?那就说明你们天天见面。你要真想让我相信你,就别在那个公司干了。”

他犹豫了。

我看见他眼里的犹豫,心彻底凉了。

“算了。”我重新发动车子,“当我没说。”

“不是,周敏,你听我说——”他急了,“公司是我跟人合伙开的,我不能说走就走啊。要不这样,我把她调到别的部门,保证不跟她接触——”

“停车,我自己回去。”

“徐建国,停车。”

他把车停在路边,我推开车门下去。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我裹紧了外套,沿着马路往前走。

他在后面喊:“周敏!周敏你听我说!”

我没有回头。

手机响了,是科室主任打来的:“周敏啊,你今天能来加班吗?小刘生病了,夜班没人顶。”

“好的,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把纸巾盒递过来。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白天正常上班,晚上主动申请加班。急诊科永远不缺病人,酒精中毒的、食物过敏的、打架受伤的,一个接一个。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想。

可只要一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自动跳出来。那个女孩躺在检查床上的样子,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徐建国走进急诊大厅时的表情,还有他掏钱交费时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李婷看出我不对劲,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敏姐,你跟姐夫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扒拉着饭盒里的菜,没什么胃口。

“他就没再来找你?”

“找了,我没见。”

李婷叹了口气:“敏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这事儿吧,你得想清楚。你跟姐夫这么多年了,还有个女儿,总不能说离就离吧?”

“那他跟别人上床的事儿,就能算了?”我反问。

李婷噎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说,“我是说,你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财产啊、房子啊、孩子的抚养权啊,这些都得想好了。不能便宜了他们。”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得想清楚。可我怎么想都想不清楚。

下午五点多,我正在给一个外伤病人清创,手机震了一下。洗完手拿出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年轻女孩的自拍,备注写着:“姐姐好,我是那天晚上的女孩,想跟你聊聊。”

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她很快发来消息:“姐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其实我跟徐总就三个月,他就是花钱找我玩玩的那种,你别太当真。”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又发了一条:“不过我觉得他人还行,至少比那些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强。那天晚上他去医院接我,也没骂我,就把钱交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你别太往心里去。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反正他钱都给你,你管他那么多干嘛?”

我盯着这段话,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反过来劝原配要大度。

“你多大?”我问。

“二十二。”

二十二岁,比我小了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可以挥霍。所以她才能说得这么轻松,因为失去家庭的人不是她,受到伤害的人也不是她。

“谢谢你劝我。”我打字,“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对婚姻是有底线的。”

“切,什么底线不底线的,不就是一张结婚证吗?你要是真离了,不是便宜别的女人了?”

我没再回复,把她拉黑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出医院大门,看见徐建国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周敏。”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几天不见,他瘦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回去吧。”我说。

“周敏,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你上车坐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不用了。”

“周敏——”他拦住我,声音带着哀求,“你就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就行。”

路边已经有路人开始侧目。我不想在医院门口闹得太难看,只好上了他的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的味道。我皱了皱眉,把车窗摇下来。

“说吧。”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蛋糕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我记得你最爱吃这家的,特意去买的。”

我没接。

“周敏,我已经把她辞退了。”他说,“公司那边我也交代清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徐建国,你觉得一块蛋糕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知道不能。”他低下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周敏,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改了。”

“你拿什么证明?”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把她辞退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还在联系?你说不去公司了,可公司是你的命根子,你能舍得?”

他沉默了。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我推开车门,“等你真正想好了怎么证明,再来找我吧。”

“周敏!”他在身后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小区。

回到家,萌萌正在客厅写作业。看见我回来,她抬起头:“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吃了没?”

“奶奶给我做了面条。”萌萌说,“妈,奶奶今天来了,跟爸爸吵了一架。”

我心里一紧:“吵什么?”

“不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吵的,声音很大,我没听清。后来奶奶就走了,走的时候很生气。”

我叹了口气。肯定是徐建国跟他妈说了这件事,以婆婆的性格,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果然,没过多久,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敏,你到底想怎么样?”婆婆的声音很冲,“建国都跟你认错了,你还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妈,这事儿您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这个家就散了!”婆婆越说越激动,“男人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你看看你爸当年,不也在外面胡来过?我不也忍下来了?女人要学会包容,你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妈,我爸当年在外面胡来,您忍了,那是您的事。”我打断她,“但我不是您,我忍不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以为离婚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到时候人家问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子怎么过?”

“过不下去也得过。”我说,“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无力。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怯生生地看着我。

“妈,你跟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我愣住了:“谁跟你说的?”

“我偷听到的。”萌萌低下头,“奶奶说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要跟他离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萌萌才十岁,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萌萌,妈妈跟爸爸的事情,大人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好好学习就行。”

“可是我不想你们离婚。”萌萌哭了,“我不想没有爸爸。”

我把她搂进怀里,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晚上十点,萌萌睡了。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这座城市灯火辉煌,万家灯火中,有多少家庭跟我们一样,表面光鲜,内里千疮百孔?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周敏女士吗?”

下一秒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