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有未来。
No matter which choice you make, there is a future
我也不知道为何，每每回到家，回到家里需要用水的时候，总会想起曾经老房子那边的一口井。
一口水井，忘记是哪年打的了，只记得从那之后，我们家再也不用因为吃水问题而发愁。
当然，愁的不是我，我只是每次用水的时候会被提醒“别用那个水，那是留给人吃的……”
然后中间许多的故事与细节，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印象的是，我和妈妈去过家附近一处泉眼挑水。
可能也是前人留下的一处活水洼，藏在水坝另一边的田埂旁的矮树丛底下，常年不断地往外渗清水。
大概是因为水洼不深，每每舀水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不然水桶还没有盛满，清水便荡成了浑水。
当然，人也总是可以等得下去了，因为旁边的水田里还有一些可以捕捉的小鱼小虾，或是田埂上开着别样的花。
就在我很小的时候，即便我知道那些花草的名字，也能把它们带回家。
当然，村里水少人多，一处能够被你发现的水洼，自然也能够被别人发现。
自家有井的，自是不会去寻那水喝。自家没有井的，也不大愿意去那里挑水。
远是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觉得那水不干净。不说人，一些经过那里的动物多多少少也会留下点痕迹。
所以，在我们家还没有井之前，有那么几年是靠去别人家挑水养活自己的。
最开始是去离我们家稍微远的大娘（我父亲的大姐）家挑水喝的。
虽然是她家的井，我们也不好经常去，具体缘由无非有二。
一是她家井很深，水却不是那么充足，尤其是到了天很干的时候，更是少得可怜。
二是打水需要用电，她们不好收我们家钱，我们自然也不好意思总是去用她家的电打水。若是可以用个桶就直接打上来，倒也没有那么多事。
当然，这些人情往来，那个时候的我自是看不懂，只是一边听着大人唠叨着，一边慢慢遗忘着……
而后，离我们家更近些的一位亲戚家也打了一口井，也是很深的一口井，非得用电才能打上来水。
水倒是够附近几家人吃的，只是那水质不太好，不仅没有那么清澈，还自带一股咸涩味。
即便是打了明矾，口感也不咋地。
而后，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们家终于决定也打一口井。
毕竟，一年有那么几个月，父亲是不在家的。母亲一个人外出担水总是不方便，且有时候一连多日也赶不上一个好天气。
我忘了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天，反正天气还不错，大概也只是用了那么一天的时间，井便打好了。
出乎意外的惊喜，附近好几口井起码都在十几米往上，唯有我们家那口井挖到九米左右便涌出了活水。
虽然那个时候的我对这个九米也没有多少概念，但后来的我知道我们家那口井是我们那边方圆十几里最好的一口井。
不仅仅是因为井浅水多，更重要的是水质特别好。
就我们家那口水漫上来的井水，不仅不咸不涩，还自带一股淡淡的清润甘甜。
就在我很小的时候，每每口渴的时候回来拿水舀舀了便直接喝了……
咕噜咕噜，那一瞬间可解渴了。当然，最爽的时候还是夏天的时候，那井水不仅仅解渴，还能浸得人浑身都舒坦凉快。
从前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家的井水特别神奇，总是可以适应人的需要而变化着。
后来上了学，才知晓“冬暖夏凉”是人的感受，而非井水懂得变通。
水是流动的，也是恒定的。就在我们家还拥有那口井的那些年里，水质一如既往地鲜活、清甘，不曾因为久旱而变咸，也不会因为连日大雨而浑浊。
那水只会因为雨水而变多，最多的时候，手长的人拿个桶在井口边上就能把水提上来。
当然，不多的时候也能用桶打水。反正掀开井盖，双手距离水面顶多也就2米多的距离。
就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有需要的时候便提着个桶就自个打水了。
多数时候是打来用。
可能也是性格里的一种习惯，我喜欢用那刚打上来的井水，干干净净的，还自带一些温度。无论是冬季，还是夏季，或是一年中的其他季节。
其实，我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学会打水的，而今也不觉得那是一件需要什么技巧的活。
掀开井盖，把小铁桶倒挂着扔下去，待到水慢慢漫过水桶再往上一拽，沉甸甸的一桶清水便跟着上来了。
即便有时候铁桶没有第一时间按照预期的那样沉下去，也可以借用手腕的力量让桶翻身滚进水里，然后等桶里兜满井水，再一如既往地提上来。
本都快忘了的事情，结果越想越清晰。
到底也是时间的作用，人生一些当时看起来不太重要的事，却也在无意间扎根到了记忆里。
它们是童年里的一些影子，也是我成长的印记。
一口井，方便的不仅仅是我们一家人，也方便了附近一些人家。
可能真的井水太好了，以至于附近一些有井的人家也来我们家打水。
井水自然是免费的，来往的人也都是客气的。
因为母亲也不愿意收钱，一些人家总会想法设法给我们家一些东西以为去偿还那人情。再说，只是打点水，又能用多少电呢？
虽然父母嘴上没有说过，但我能够感觉到他们会因为那些来我们家担水的人而感到欢喜。
能够给他人带去一些微小的帮助，怎么都是一种无声的荣耀。
独属于我们的荣耀，也是那口井带给我们的荣耀。
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可惜，后来我们搬家了，遵循上面的安排，和村里几家人把房子盖到了一起。
也因为搬迁，那井便又重新融为土地的一部分。
就和这世间的许多建筑物一样，于某一年某一刻开始，没有了痕迹，也再无处可寻。
当然，无论如何，我始终相信九米之下的活水依旧在岩层间缓缓涌动，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继续滋养着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
只要有人需要，一些物件也就一直存在着。
一点点的想念，一点点的惦念，仅献给曾滋养过我们的那口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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