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食客排队数小时,只为吃上一顿海底捞,却很少深究这家源自四川简阳的火锅品牌背后的资本故事。
创始人夫妇早已更换国籍,定居新加坡,海底捞超九成营收来自国内门店,2026 上半年营收高达 223 亿元。
就在近期,妻子大手笔减持套现 27 亿港元,丈夫又从公司借入亿元短期贷款,一连串资本动作搅动资本市场。
一家扎根国内消费市场的餐饮巨头,顶层实控架构却全部搭建在海外,这份错位值得所有人深思。
我们以为支持的本土品牌,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资本布局?消费者买单换来的营收,最终会流向何方?
张勇是四川简阳人,1971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中专毕业后进拖拉机厂当工人。
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凑钱在简阳开了家只有几张桌子的火锅店,取名海底捞。
靠着免费擦鞋、送蛋糕、唱生日歌这些别人看不上的“花活”,硬是从一口锅几张桌做出了一个火锅帝国。
2018年海底捞在港交所上市,市值一度冲上四千多亿港元,张勇的身价一夜之间超过五百亿。
2020年他因疫情判断失误,逆势新开544家门店,结果2021年全年净亏损41.6亿元,股价从最高85港元跌得只剩零头,随后被迫关店近300家,自己也辞去了CEO职务。
这些起落本身已经够跌宕,但真正让普通人心里犯嘀咕的,是另一件事。
海底捞上市时的招股书里,“国籍”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张勇、舒萍夫妇,新加坡籍。
从那一刻起,这家从四川走出来的火锅品牌,在法律意义上,实际控制人已经不是中国人了。
张勇夫妇还分别设立了两个海外家族信托来持有海底捞的股权,一个是张勇名下的信托,一个是舒萍名下的RoseTrust,受益人写的是他们自己和家人。
说得再直白一点,海底捞赚的利润,通过分红进入信托,再流向境外的账户。
而这家公司超过96%的营收,来自中国大陆门店,是中国人一顿一顿吃出来的。
就我而言,选择哪个国家的护照是个人的自由,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指责。
但当一个品牌的根基和它的归属发生错位的时候,消费者的感受就会变得复杂。
品牌认同本质上是一种情感契约,当契约的另一方早已把身份和资产转移到了别处,这份信任难免会打折扣。
不过,如果只把注意力放在国籍上,可能还漏掉了更值得关注的事。
真正让资本市场紧张的,是这对夫妇最近一个多月里接连出手的资金动作。
2026年9月8日,舒萍通过RoseTrust旗下的持股平台SPNPLtd.,以每股10.62港元的价格一次性出售了2.59亿股海底捞股票,占已发行股份约4.65%,套现约27.51亿港元。
这个价格比前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价折让了近7%,急迫感写在脸上。
第二天海底捞股价盘中一度跌超12%,收盘仍跌了9.14%,全天成交额放量到37.81亿港元。
不到五周后,10月12日,海底捞又发了一份公告,公司同意向张勇本人提供不超过1亿元人民币等值的港元贷款,期限只有30天,利率是一月期港元同业拆息加60个基点,公告写明这笔钱只能用于张勇的个人财务安排,不得购买公司股票,不得转借或担保。
妻子前脚套现27亿,丈夫后脚从公司借走1亿,中间只隔了一个月。
资本市场没含糊,摩根士丹利随即把海底捞的评级下调至“与大市同步”,花旗把目标价从19.3港元砍到了15.5港元,10月13日早盘股价一度跌超6%,创下上市以来的新低。
这里有一个背景信息值得关注。
2026年7月24日,财政部和税务总局联合发布了关于离岸信托个人所得税的公告,这是国内第一次针对离岸信托出台系统性的税务规则,对信托的设立、存续和终止环节都做了明确规定。
关键的一点是,公告设定了一个90天的补报窗口期,截止日是10月22日,窗口期内主动申报可以免收滞纳金,逾期则按日加收万分之五。
摩根士丹利在报告中指出,舒萍此次减持套现的金额,大约相当于张勇夫妇自海底捞上市以来累计收取股息的31%,因此推测这笔减持可能与筹措税款有关。
当然,这只是券商的分析,海底捞官方始终没有对此作出回应。
仅谈一点个人感受,时间节点上的高度重合很难让人不多想。
补报窗口期10月22日到期,舒萍9月8日减持,张勇10月12日借款,每一个动作都踩在时间线上。
即便减持真的只是为了缴税,公众看到的信息也只有“股东个人资金需求”这几个字。
信息越模糊,市场的猜测就越多,股价承压也就越严重。
但这还只是水面上的部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来看,张勇夫妇在资本层面的操作节奏,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2020年疫情刚爆发那会儿,整个餐饮行业都在收缩,张勇却判断危机很快会过去,商铺租金正在暴跌,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他拍板逆势开店,一年多时间里新开了几百家门店,结果人流迟迟没有恢复,新店变成了无底洞。
2021年海底捞巨亏41.6亿元,把前几年攒下的利润几乎赔光了。
张勇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对大势的判断有误,随后启动“啄木鸟计划”,关掉近300家门店止血,2022年3月把CEO的位置让给了从基层一路做上来的老员工杨利娟。
杨利娟接手后推动了一系列改革,2023年海底捞全年营收恢复到414.53亿元,溢利达到44.95亿元。
2024年苟轶群接棒CEO,到2025年全年营收虽然还有432.25亿元,但净利润下滑到了40.42亿元,同比降了约14%,主品牌火锅业务收入同比下降4%,同店销售额也是负增长。
2026年1月,张勇重新出山,再次坐上CEO的位置,消息公布后第二天股价大涨超9%。
说实话,张勇回归之初,市场是给足了期待的。
但半年多之后,等来的不是加大分红或者回购股票,而是妻子套现27亿、丈夫借款1亿。
2026年上半年海底捞营收223.37亿元,核心经营利润25.13亿元,这两项指标确实还在增长,但增长的主要动力来自外卖业务和其他新品牌,主品牌火锅的收入反而下降了4%。
增收不增利的局面没有根本改变,大股东家族却在这时候密集地从资本市场和公司内部抽走资金。
海底捞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上市地在香港,实际控制人是新加坡公民,股权装在境外的家族信托里。
从门店、员工到顾客,它看起来是一家地地道道的中国餐饮企业;但从法律架构和最终受益人的角度看,它更像一家标准的离岸公司。
消费选择本是个人自由,但品牌情感认同的根基,往往藏在资本架构与实控归属之中。
大量营收来自国内消费者的日常消费,利润与股权安排却依托海外架构运作。
资本的每一次减持与资金调动,都会不断消解大众原本寄托在品牌身上的本土情怀,也提醒着每一位消费者看清商业背后的真实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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