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水浒传》百回本、民间周侗演义故事、宋代民间武术相关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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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话说大宋徽宗年间,山东一带有个好汉,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江湖上人称武二郎。
这人有一样旁人比不得的本事,那便是力气大、胆子肥,两臂有千百斤力气,一双眼炯炯有神,望人一眼,便叫胆小的先怯了三分。
他生得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真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武松早先在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待过些时日,只因人生性爽直,脾气又烈,在庄上住得并不十分自在。
柴大官人仗义疏财,待他也算不薄,可武松这等人,最受不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
庄上人多口杂,免不得有趋炎附势之徒,明里暗里拿白眼看他。
他心头本就窝着一团火,只是碍着柴进的颜面,只好发作。
后来得了盘缠,辞别柴大官人,收拾行装,奔东京汴梁而去。
此番去往东京,一是想投亲访友,开开眼界;二来也盼着在天子脚下寻一条出路。
北宋都城繁华冠绝天下,多少山东汉子盼着去汴梁走一遭,就算不能出人头地,回乡也有一番经历可以言说。
出得柴进庄来,武松一路向南。
腰里挎一口朴刀,背后包袱裹几件换洗衣裳与散碎银两,脚下步履如飞。
这些年在乡野闯荡,拳脚上着实下过苦功,寻常三五条汉子根本近不得身。
景阳冈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便是被他提一口真气,赤手空拳缠斗半晌,硬生生打死。
那一仗惊心动魄,武松自身也负伤累累,终究是他胜了。
此事传开,武二郎的名头,在周边数州县渐渐响亮起来。
一路行来,路上剪径毛贼、街头泼皮,但凡撞上武松,大多讨不到好处。
他最见不得人欺男霸女、仗势耍横,撞见不平事,便要出手料理。
曾在一处渡口,几个闲汉刁难卖枣的老者,诬陷枣子来路不正,要砸碎老人担子。
武松只上前静静一站,目光扫过众人,几个闲汉当即胆寒,乖乖赔钱,狼狈逃走。
一路平安顺遂,武松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志得意满。
人便是如此,本事越高,越容易觉得天下没有自己摆不平的场面。
武松也不例外。
赶路途中,他时常暗自思忖:普天之下,能将自己逼到手忙脚乱的高手,该是何等模样?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样的人物怕是难寻。
猛虎尚且能打死,世间还有何物值得畏惧?这份豪气发自心底,豪气干云,却也少了几分审慎掂量。
沿途遇酒肆便开怀豪饮,逢山庙便上香祈福,处处都觉得新鲜。
东京城的盛景虽未曾亲见,心中早已勾勒出模样:金碧辉煌的宫阙,车水马龙的长街,南来北往的各色行人。
他暗自盘算,凭一身本领,到这帝都之地,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想到快意处,便攥紧拳头,只觉浑身气力源源不断。
可武松万万不曾料到,这条奔赴东京的官道之上,会偶遇一位老者。
这人须发半白,看着如同寻常乡野老汉,手中常握着一根不起眼的短木棍。
就是这貌不惊人的长者,一席话语,狠狠压下武松心头三分傲气。
也正是此番相遇,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山东好汉,第一次彻悟一个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拳头再硬,也难敌真正将功夫刻进骨血里的高手。
这位老者,姓周名侗。
第一节:荒郊客舍,两代武者意外相逢
那日正值秋后,夕阳斜挂树梢,官道上风卷起漫天尘土,道旁衰草被烈日晒得枯黄,秋风一吹,簌簌作响。
田野秋收已毕,只剩光秃秃的庄稼茬,远处几缕炊烟缓缓升腾,正是农人归家时分。
武松赶了半日路程,腹中饥肠辘辘,远远望见路边挑着一面褪色酒旗,幌子破旧,字迹磨损,是一间乡野客舍。
幌子随风扑动,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他快步上前,掀帘而入,大马金刀坐在条凳之上,抬手拍着桌子唤酒保。
“来三大碗酒,再切两斤熟牛肉,多拿几张饼子!”
武松嗓门洪亮,一声呼喊,屋内几名闲客纷纷抬眼望来。
酒保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烫酒切肉。
屋内客人不多。
角落里坐着一位老者,面前摆一碗寡酒、一碟盐水花生,慢悠悠剥着花生,神态闲适。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脚蹬麻鞋,腰背却挺得笔直。
双眼半眯,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悄悄打量屋内众人。
那根短木棍随意斜靠在桌腿旁,平平无奇,与农家烧火柴棍别无二致。
这般模样混在人群之中,绝不会引人多看一眼。
武松并未留意老者。
赶路途中,寻常老汉随处可见。
他低头大口饮酒,抓过饼子配牛肉大口吞咽,吃相豪迈,旁若无人。
三大碗酒下肚,只觉浑身舒畅,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
又叫添一碗酒,吩咐酒把牛肉切厚些,洪亮的声响几乎震得屋顶发颤。
老者却将目光落在武松身上。
武松埋头吃喝,不曾察觉,那双老眼从宽阔肩膀,一路扫到结实小臂,最后落于稳稳扎根地面的双腿。
习武之人识人,先看下盘。
这汉子下盘稳固,双腿如同生根,浑身蓄着一股随时可以爆发的劲力。
老者心中暗自点头:乃是一个练武好坯子,只是不知实战功底如何。
剥花生的手不曾停下,眼底生出几分兴致。
酒过数巡,屋内安静下来,门外忽然闯进两名醉醺醺的地痞。
二人摇摇晃晃踏入店门,一眼瞧见柜台后的老板娘,见她颇有几分姿色,当即心生歹念。
老板娘三十上下,荆钗布裙,收拾得干净利落,眉眼爽利。
一名地痞上前,伸手便要往她脸上摸,嘴里污言秽语;另一人抓起柜上酒碗狠狠掼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口中骂骂咧咧,扬言要砸了这间客店。
老板娘又惊又怒,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受辱。
店内客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这二人是本地出名泼皮,常年在集市讹诈钱财,打人砸店乃是家常便饭,寻常百姓遇见,都远远绕行。
几个胆小客人缩起脖颈,低头佯装饮酒,权当视而不见。
武松眉头一皱,最是见不得这般恶行。
手腕按住桌面,正要起身,只听“嗒”一声轻响,角落里老者已然先行站起。
起身动作不快,那份从容气度,却仿佛早已经料到变故,静静等候二人自投罗网。
老者手中那根短木棍,不见大幅度挥舞,只轻轻向前一递,顺势向外一带。
第一下,棍梢轻磕那伸手调戏的地痞手腕,那人“哎哟”一声,甩手痛呼,酒意瞬间消去大半。
第二下,另一名摔碗地痞正要猛扑上前,老者木棍轻点膝窝,不需耗费大力,那人脚下骤然失衡,“咕咚”跪倒在地,许久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转瞬之间。
没有高声大喝,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两下点拨,两个醉汉气焰全无。
二人勉强爬起,嘴上兀自骂着,脚下却虚软无力,互相搀扶,灰溜溜逃出店门。
老板娘连连道谢,老者只是摆手,缓缓坐回角落,仿佛方才只是拂落两粒尘土。
武松端坐凳上,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又惊又奇。
惊的是老者收拾泼皮,如同驱赶鸡犬,毫不费力;奇的是,这路数和自己一贯打法全然不同。
武松出手,向来拳拳到肉,依仗一身横练蛮力硬压对手。
而眼前老者,却是借力打力,以巧取胜。
短木棍在他手中如同肢体延伸,指哪打哪,举重若轻。
这绝非街头卖艺的花架子。
武松心里清楚,这是顶尖行家,乃是高手中的高手。
往日见过不少使棍之人,大多依仗棍长力猛,胡乱抡砸。
而这位老者,棍招看着轻飘飘,实则提前算准对手来势去向,一分多余力气都不肯消耗。
这是数十年浸在功夫里打磨出的火候,绝非朝夕可成。
待地痞走远,武松起身抱拳,朗声道:“老先生好功夫!在下武松,路过此地。
方才见识前辈身手,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微微一笑,请武松入座,吩咐酒保添酒,二人对坐闲谈。
数碗酒下肚,话匣子打开,越聊越是投缘。
武松这才知晓,眼前这位老者,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术大家,周侗。
周侗年轻之时,凭一身武艺在江湖刀尖上闯荡,如今年岁渐长,不再争强斗狠,隐居乡野,收授弟子,传承一身本事。
他不喜张扬,不爱听旁人吹捧,只说自己不过是个教拳的老头子。
可越是这般淡然,越能显出不凡——真正身怀绝艺之人,从不会将名号挂在嘴边。
听见“周侗”二字,武松肃然起敬。
他读书不多,但走南闯北,早就听过这个名字。
在习武之人圈子里,周侗威名如雷贯耳,乃是能与军中高手抗衡的人物。
不曾想,竟在这荒郊小店偶遇,还亲眼见到他出手。
武松心底那股傲气,顿时收敛大半。
他躬身行礼,恭敬开口:“原来便是周侗前辈,失敬失敬!晚辈方才看前辈制服泼皮,干净利落,实在由衷佩服。”周侗摆手笑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倒是你这汉子,一身筋骨,我看着十分欢喜。
”他上下打量武松片刻,轻轻摇头,“只是单凭这身筋骨尚且不足。
后院场地开阔,你我简单比划几招,让我看看你的路数。”
第二节:几招试手,点破武松武功的短板
周侗说动便动,领着武松走到客舍后院空地。
这里原本是店家晒谷的场子,秋收过后,打扫得干净宽敞。
西天落日尚存一丝暖意,照亮整片空地。
“不必拘谨,尽管放手来攻。”周侗站在场中,手中握着那根短木棍,含笑看向武松,“我看看你的功底深浅。”
武松活动手脚。
他性子爽快,前辈开口邀约,便不再推辞,摆开架势,先虚晃一招,随即大步上前,一拳直砸周侗面门。
这一拳,武松实打实使出力气。
景阳冈打虎,依靠的便是这一往无前的猛劲。
拳头裹挟风声,呼呼作响,寻常人挨上这一击,当场便会倒地。
周侗眼皮都未曾抬起几分,脚下不动,只用短木棍向外轻轻一拨,不偏不倚,正中武松拳面。
武松只觉得全力打出的一拳,劲力如同打入棉絮,力道尽数被卸开,身体不由得向前踉跄一步。
“再来。”周侗退后半步,示意武松继续。
武松稳住身形,再度攻上。
这次改换招式,左拳虚晃诱敌,右拳紧随直击。
可他出手虽快,周侗应对更稳。
短木棍左拨右带,总能恰到好处卸掉武松劲道,让一身蛮力无处施展。
武松心中暗暗着急,再加三分气力,脚下变换步法,想要从侧面突进。
但那根短木棍总能提前拦在前方,封死所有进攻路线。
十几个回合交手,武松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不是力气不足,而是越打越憋屈——拳头沉重刚猛,却始终碰不到对方分毫。
短木棍如同一张网,一面软墙,化解他所有攻势。
武松慢慢察觉,周侗是借机指点他何谓上乘功夫。
只是他年轻气盛,久攻不下,心绪渐躁,脚步开始凌乱,破绽接连显露,屡屡被棍梢轻点,逼得向后退开。
周侗一边拆招,一边出言点拨:“方才出拳,肩膀先行一动,对手一眼便能预判你的动向。
出手先露意,乃是习武大忌。
你方才那一记蹬脚,收势太慢,一旦落地,便是对手可抓的破绽。”武松一边缠斗,一边默默记在心中,越想越发觉自身满身疏漏,往日引以为傲的拳脚,处处皆是漏洞。
数十回合过后,武松收拳喘息,抹一把额上汗水,满脸惊叹服气:“前辈神通!晚辈闯荡多年,从未遇此高手,连前辈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周侗收棍,颔首而笑。
看向武松的目光,既有赞许,也带着一丝惋惜。
赞许是这般上好的习武苗子世间难得;惋惜的是,如此好筋骨,习武路子却走窄了。
周侗暗自思忖:倘若此人肯沉下心打磨章法,假以时日,未必逊色于自己门下两名得意弟子。
“单论蛮力,天下能接住你攻势之人寥寥无几。”周侗手中转了转短木棍,“但你亲眼所见,蛮力再强,若是打不到要害,便是空耗气力。
方才我没有硬拼,不曾主动抢攻,只是借你的势头,将你自身劲力返还于你。
这便是四两拨千斤。”
“你这身功夫,得来不易。
”周侗语气平和,“出手悍勇,拳拳见肉,对上寻常歹人、猛兽,足以横扫。
这份胆量血性,世间少有。”
武松听闻,心中颇有几分受用。
周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你这套打法,藏着一处致命短板。
你可自己察觉?”
武松微微一愣,细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周侗缓缓解释:“你出手,只求一往无前,依靠猛劲与狠意取胜。
交手之时,你不惧生死,敢拼命搏杀。
可若是遇上力量同样过人、招式周密完备的对手,你的猛劲便很难奏效。
你一心速战速决,对手却不和你硬碰硬,只周旋消耗。
你越打越急躁,对手越打越沉稳。
久战之下,吃亏的一定是你。”
武松静静伫立,一字一句听在心里。
他回想起景阳冈打虎一战,虽然最终斩杀猛虎,自身也被虎爪抓出数道血伤。
当时全凭一股血气硬撑,若是猛虎攻势再猛几分,自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此刻方才明白,周侗并非虚言,是一针见血点破他的短处。
“武艺之道,从来不是力气大便能横行天下。”周侗收敛笑意,神色郑重,“有人靠舍生忘死的悍勇取胜,有人靠千锤百炼的根基立足。
你属于前者,本无过错。
可若是遇上后者,便要多加掂量。”
这番话,武松尽数听进心底。
他常年行走江湖,并非听不进良言。
周侗一语戳破他从未深思的短板。
回想过往打斗,大多依靠狠劲蛮力取胜,打赢便快意,落败便归咎于对手狡诈、自身大意,从未深究招式背后的道理。
经周侗点拨,如同眼前推开一扇窗,豁然开朗。
第三节:周侗一席话,把武松的心性掰开揉碎了讲
二人不再急于赶路,周侗索性让店家重新备上酒菜,边饮边谈。
武松性情直率,偏爱真话良言。
见他虚心受教,周侗便多说几分。
当夜,二人由武功谈及江湖,由江湖聊到处世之道,越谈越是投契。
夜色渐浓,秋风穿过窗棂,飘来淡淡桂花香。
一盏油灯映着两张面孔,一人娓娓诉说,一人静心聆听,十分投缘。
周侗说起年轻往事。
年少之时,他也曾在刀尖讨生活,见过形形色色江湖人物。
有苦练一辈子武艺、身手骇人之人;也有外表平平,出手便惊世的隐者。
江湖水深,不亲身踏足,永远无法知晓。
讲述过往,语气平淡客观,不夸大功绩,不隐瞒凶险,句句实在。
“你一身本事不假。”周侗给武松斟满一碗酒,“景阳冈赤手打死猛虎,这份勇猛,天下寻不出几人。
但你要记住,猛虎乃是,打斗不懂章法。
畜生
人却不同。
世间高手,有的气力雄厚,有的心思深沉,有的招式周全。
打虎的手段,用来与人交手,未必处处管用。”
武松听得入神。
隐约觉得,周侗这番话,专为自己而说。
这些年一路顺遂,遇事习惯凭拳头解决。
可当真遇到力量、章法兼备的顶尖高手,又该如何应对?他端着酒碗,久久没有入口,心中反复思索。
回想从前打赢的几场争斗,细想之下竟生出后怕——倘若当年对手再沉稳、招式再精熟一分,自己恐会遭受重创。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
”武松捧着酒碗,若有所思。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周侗见他领悟迅速,笑着宽慰,“我说你打法有短板,不是否定你的本事。
你这不怕死的血性,多少习武之人求而不得。
真到生死搏杀,敢豁出性命之人,往往爆发出惊人力量。
我一生见过无数高手,单论这份血性,能和你相比的寥寥无几。”这话实在诚恳。
武松听完,方才被压下去的信心,慢慢回升。
周侗说得没错,自己本领不假,短板同样存在。
往后遇事,要懂得权衡进退,不可一味逞强。
勇猛是立身底子,审慎是护身头脑,二者缺一,难以长久立足。
武松端起酒碗,忽然一笑:“前辈这番教诲,比我景阳冈打死猛虎,更让我心中欢喜。”
周侗大笑:“你很通透。
打死猛虎,是你一人威风;听懂这番道理,是你一辈子受用。”
这一夜,二人闲谈甚多。
周侗看着眼前热血耿直的汉子,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武松心肠热忱,心思坦荡,闯荡江湖免不了和各路人物打交道。
武艺虽高,可江湖险恶,单凭双拳未必能保全自身。
这般赤诚好汉,若是在外吃了大亏,实在可惜。
周侗沉思片刻,终于打定主意。
放下酒碗,神色一敛,正色看向武松:“武松,我有几句压在心底的话,今日说与你听。
此番出门,我从未对旁人提起。”
武松见他神色郑重,也放下酒碗,端正身子:“前辈请讲。”
周侗望着他,缓缓开口:“你的本事,我亲眼见过。
凭你这身武艺,天下绝大多数敌手,都不必忌惮。
但江湖之中,尚有两人。
倘若机缘巧合狭路相逢,你一定要记住:能绕道,便绕道,万万不可与之争强斗胜。”
武松心头一凛。
能让这位武学大师郑重叮嘱的人物,该是何等高手。
他挺直脊背,凝神静听,等候周侗继续往下讲。
第四节:大师郑重叮嘱,两个名字,务必绕道走
夜风穿过窗棂吹入屋内,油灯灯花噼啪一响,光影晃动,衬得周侗面容忽明忽暗。
方才还面带笑意的老者,此刻眉头微锁,神情肃穆。
武松屏住气息,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漏掉一字半句。
“这两个人,”周侗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其一,是我亲传弟子;另一人,也在我门下学艺。”
武松心中一动。
周侗亲手传授的弟子,必然得他真传,招式根基毫无短板。
方才仅仅周侗本人,便让自己连衣角都碰不到,若是他门下高徒,实力可想而知。
“二人武艺,皆已练至顶尖境界。”周侗继续说道,“一人功底周全,气力招式皆是上乘,棍棒功夫出神入化;另一人擅长临阵决断,最擅长捕捉对手转瞬即逝的破绽。
若是你与二人单打独斗,真刀真枪硬碰,并无十足胜算。”
武松喉头微动,没有出声。
就算一向心高气傲,也听得明白,周侗并非刻意恐吓。
能被他点名告诫,定然是实打实的顶尖硬手。
“我并非断言你一定会败给他们。”周侗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行走江湖,没必要拿性命赌一场高下之争。
你的性子我看得明白,一旦交手,便会拼命死战。
但这二人本领、阅历兼备,你若是与之对峙,极易身受重创。
赌斗赢了,不过争一个高低;一旦落败,代价往往是性命。
这笔买卖,实在不值。”
武松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前辈,这二人究竟是谁?”
周侗没有立刻作答,端起酒碗慢饮一口,才缓缓报出两个名字。
名字落入耳中,武松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神情复杂。
他本以为会是隐于深山、名不见经传的世外高手,没想到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两个人,一人家财巨富,一人任职东京禁军。
这两个名字,一个是河北大名府玉麒麟卢俊义,一个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
武松怔在原地,脑海翻涌,想起江湖流传关于二人的种种传闻。
他未曾想到,周侗再三叮嘱自己避开的两人,未来竟会和自己产生莫大牵绊。
周侗见他听得入神,又补充一句:“我告诉你二人名号,不是让你见了他们便心生怯意,而是教你心中存一份警醒。
本领高低是一回事,该不该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往后不论遇见何人,先权衡利弊,再决定进退。
能做到这点,天下便少有能困住你的难关。”武松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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