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走在火车站、天桥、地下通道,总能撞见几个端着破碗的身影。有的披着脏棉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拦着行人,这几乎是不少城市在十多年前的日常画面。
然而进入2024年、2025年之后,这些熟悉的景象几乎在一夜之间退出了视野。有网友在社交平台发帖感慨,自己已经两年没在街上遇到伸手讨钱的人了。
那么近2年,街头乞丐为何突然"消失"了?
2021年2月25日,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在北京召开,官方正式宣布,中国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
这是一组沉甸甸的数字。它意味着过去那种因为天灾、因为失地、因为家中变故而被迫流浪城市的"生存型乞讨",在源头上被大幅压缩。
进入乡村振兴阶段后,防止返贫动态监测机制继续运转,驻村工作队、第一书记保留下来,产业扶持资金仍在向脱贫县倾斜。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经达到23119元,比2020年增长了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哪怕是最偏远的山村,收入和保障都在稳步爬坡。
社会保障网也在加密。截至2024年底,全国城乡低保平均标准继续上调,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这"两项补贴"已覆盖超过1100万人。
对于真正没有劳动能力的群体来说,吃饭、看病、住房有政策兜底,走出家门去街头讨饭的内在动机就被削弱了。
第二个关键原因,藏在一部施行多年的法规里。
2003年8月1日,《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正式实施,这部办法把过去带有强制色彩的"收容遣送",彻底改成了自愿求助、无偿救助的关爱性制度。
全国各地的救助管理站由此铺开。根据民政部公开的《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18年底,全国各类救助管理机构已经达到1534个,床位10.2万张,当年救助生活无着流浪乞讨人员155万人次。
进入2020年之后,这张网进一步细化。
街面主动劝导、"寒冬送温暖""夏季送清凉"等专项行动每年在冬夏两季滚动开展。
2024年冬季,民政部再次下发通知,要求各地加强极端天气下街面巡查,发现一人、救助一人、护送一人。
对于那些有家可回却因矛盾离家的,救助站负责核实身份、买票护送;对于确有残疾、精神疾病的,由专业机构转介。
对于一度屡禁不止的"职业乞丐",公安、城管、民政的联合治理也在收紧。近两年多地警方破获了多起利用未成年人、残疾人乞讨获利的案件,相关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一明确规定,以暴力、胁迫手段组织残疾人、未成年人乞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当"组织乞讨"从灰色地带变成高风险行为,依附在它背后的产业链自然难以为继。街头少了"假乞丐",整条街的乞讨生态也就凉了下来。
第三个原因,和每个人的手机息息相关。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5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6月,中国手机网民规模已达11亿人,手机支付用户规模9.69亿人。现金在日常消费中的占比大幅下滑。
走在便利店、早点摊、地铁闸机前,大多数人掏出的是手机而不是钱包。对街头乞讨这个高度依赖"随手一枚硬币"的行为来说,这种变化是釜底抽薪。
一位常年在上海火车站附近做夜间保洁的工作人员曾向媒体介绍,几年前地上还能偶尔见到被漏掉的硬币,如今连硬币都很少看见了。
有乞讨者尝试过举着二维码牌子要钱,但效果并不理想。
一方面,中国人民银行、国家互联网金融协会多次提醒公众警惕来路不明的二维码,防范扫码诈骗;另一方面,支付平台后台实名、风控规则严格,陌生收款账户容易触发限制。
城市人流结构也在悄悄变化。城市轨道交通、商业综合体普遍引入了闸机、智能监控、人脸识别等设备,开放式的"空白地带"越来越少。
地铁站、机场、高铁站都明确禁止乞讨行为,工作人员劝离的响应速度明显提升。既没有现金,也缺少停留空间,街头乞讨这条"老路子"的收益被压到了接近零。
部分依赖乞讨获利的人员,转而进入短视频平台"卖惨"直播。
对此,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和中央网信办自2023年以来多次开展专项整治,重点打击"卖惨带货""编造悲情人设"等违规行为,大量账号被封禁、下架。
这意味着,哪怕换了赛道,灰色操作也越来越难做。把这三条线连起来看,就能理解一个事实。
乞丐在近2年"消失",不是一夜之间的魔术,而是脱贫攻坚打底、救助体系兜底、移动支付和治理手段共同挤压的结果。
它背后站着的,是一整套运行多年的民生工程和社会治理方案。当然,街头看不到乞丐,并不意味着所有困难都已经解决。
城乡之间、区域之间仍然存在收入差距,个别重病家庭、突发失业人员依然需要社会关注。
真正值得关心的,是那些不愿开口求助的沉默群体,是如何让低保、临时救助、医疗救助等政策更精准地送到他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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