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贾宝玉有个出了名的毛病——爱吃丫头嘴上的胭脂。

金钏儿见了他就笑着问:“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

袭人跟他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再不许吃人嘴上擦的胭脂了”。可袭人自己大概不知道,宝玉这个毛病,恰恰是因她而起的。

一、偷试云雨,是一切的开端

一、偷试云雨,是一切的开端

宝玉和袭人偷试云雨,是《红楼梦》里一件大事。

这件事发生在宝玉大约十岁的时候。一个十岁的孩子,对分辨力和自制力本就没有多少把控。袭人作为贴身大丫鬟,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身体上的亲密,必然伴随着唇齿之间的接触。宝玉一开始吃的,恐怕就是袭人嘴上的胭脂。因为和她如此惯了,便以为同别的丫头也可以这样。

这就是宝玉爱吃胭脂的起点,也是他日后种种荒唐行为的病根。

警幻仙姑说他是“天下古今第一淫人”,指的是意淫。但意淫和身体上的亲近,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宝玉从袭人那里学会了唇齿相亲,便忍不住想在其他丫头身上重复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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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们的制服,为移情提供了温床

二、丫头们的制服,为移情提供了温床

如果每个丫头的穿着都截然不同,宝玉的移情或许还不会这么容易。可偏偏贾府的丫头们,着装是有统一要求的。

黛玉进贾府时,看到的是“穿红着绿的丫头”。后来去拜见王夫人,传话的丫鬟是“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

贾母在潇湘馆提到要用软烟罗给丫头们做背心,颜色也是青的。

紫鹃穿的是“弹墨绫薄绵袄,外面只穿着青缎夹背心”。鸳鸯的装束是“藕合色的绫袄,青缎掐牙背心”。袭人的装束是“银红袄儿,青缎背心”。

所以,红绫袄配青缎背心,就是贾府丫鬟们的统一制服。

宝玉和袭人云雨之后,看到和袭人穿着差不多制服的丫头们,心里会怎样?他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丫头和袭人姐姐是一样的。

这种视觉上的相似,给他的移情提供了物理上的具象化和可行性。

就像现在人说的“制服诱惑”——当一个人被某种装束唤起欲望之后,看到穿同样装束的人,就会被再次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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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鸳鸯那次,是移情最露骨的体现

第二十四回,宝玉缠着鸳鸯要吃她嘴上的胭脂,这一段写得极其露骨。

作者特意从宝玉眼中写出鸳鸯的装束:水红绫子袄儿,青缎背心。水红绫子和袭人的银红袄儿非常相似,都是红色系。鸳鸯还拿着袭人的针线,坐在袭人经常坐的床边,低头看针线。

而袭人坐在床边做针线,这正是宝玉最熟悉的画面。

宝玉把脸凑在鸳鸯脖项上,闻那香油气,不住用手摩挲,心里想的是:“其白腻不在袭人之下。”

这句话暴露了一切。他在拿鸳鸯和袭人做对比。早在观察鸳鸯穿着的时候,他就在对比了。对比的结果是:鸳鸯坐在床边看针线的样子,和袭人重合了。

于是,他对鸳鸯轻薄了起来。

袭人当时也在场,事后责怪宝玉:“左劝也不改,右劝也不改,你到底是怎么样?”

可袭人大概没有想过,宝玉这个“左劝也不改”的毛病,源头就在她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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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金钏儿的死,是移情的代价

四、金钏儿的死,是移情的代价

金钏儿是另一个被宝玉移情害了的丫头。

宝玉在王夫人房里对金钏儿动手动脚,金钏儿笑着问他吃不吃胭脂。结果被王夫人听见,一巴掌打下去,骂她“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金钏儿跳了井。

可真正教坏宝玉的是谁?

是和宝玉偷试云雨的袭人。是那个明明知道自己开了这个头,却从来不肯承认的袭人。

金钏儿的死,根源在于宝玉对她的轻薄。而这份轻薄,正是从袭人那里习得的。宝玉不过是在另一个穿红绫袄、青缎背心的丫头身上,重复了他和袭人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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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袭人让宝钗独处宝玉床边,细思极恐

五、袭人让宝钗独处宝玉床边,细思极恐

最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袭人让薛宝钗单独留在午睡的宝玉床边绣鸳鸯那一段。

宝玉在床上睡着了,袭人坐在身旁做针线。宝钗来了,袭人借口说“脖子低得怪酸的”,出去走走,就把宝钗一个人留在了宝玉床边。

薛宝钗就坐在袭人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针线绣了起来。

这个画面太危险了。

袭人明明知道宝玉什么德行。宝玉轻薄鸳鸯的事,才过去不久。她自己也亲眼看到了宝玉“左劝也不改”。现在她把宝钗单独留在宝玉床边,万一宝玉睡醒时朦胧之中把宝钗当成袭人轻薄了,宝钗该如何收场?

别人或许不知道宝玉什么毛病,但袭人还不知道吗?

她一面让薛宝钗单独坐在贾宝玉的床边绣肚兜,一面又对王夫人说自己为贾宝玉的声名品行日夜悬心。这行为,虚伪得可笑。

更可能的是,袭人就是要制造这样的机会。宝钗是她心中的宝二奶奶人选,让宝钗和宝玉有更多接触,对她有利。至于宝玉会不会轻薄宝钗,宝钗会不会吃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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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个人行为不当,让所有丫头蒙羞

六、一个人行为不当,让所有丫头蒙羞

袭人和宝玉偷试,看似只是她个人的行为。但实际上,她把其他丫头都拖下了水。

——和袭人穿着同样制服的丫头,都受到了宝玉移情的轻薄。鸳鸯被他缠着要胭脂,金钏儿因为一句玩笑话被撵走,晴雯因为风流灵巧被王夫人厌恶。

袭人一个人行为不当,却让丫头们集体蒙羞。

她让宝玉染上了吃胭脂的毛病,又让宝玉把对她的欲望移情到别人身上。她开了这个头,却从未想过收拾这个局面。相反,她利用这个局面,为自己谋取宝二姨娘的位置。

袭人确实贤惠,但她的贤惠里,藏着太多的算计。而宝玉那些看似荒唐的毛病,不过是一个十岁孩子被过早引入情欲世界之后,留下的后遗症罢了。

这个锅,袭人不背,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