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同样烧钱烧算力的AI,咱们和大洋彼岸用得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咱们这边最多的Token,全砸去拍竖屏短剧了,人家那边大把算力都给了写代码搞开发。最先被这事影响的不是大厂老板,是一个个原本靠手艺吃饭的普通影视人。
快四十岁的王金飞,从前是领着一整个真人班底拍大戏的正经导演。走到哪都有演员、摄影围着转,片场热热闹闹一屋子人。现在他的“片场”只剩他和一台电脑,对着一群根本不存在的虚拟演员喊戏。
收入直接砍了一大半,干活的性质也变了个底朝天。原来他一年拍一部大戏,再加三部中剧,日子就能过得稳稳当当,年底一算账心里门清,踏实得很。原来行业的玩法是投几百万拍十部,扑街一半爆三部,爆的那三部就能覆盖所有成本还能赚一笔,拼的是出精品。
现在AI把整盘账重新算了一遍,几十万就能开干,成本直接压到原来的零头。试错成本低了,没人愿意砸大钱押精品了,全都改成广撒网赌爆款,整个行业的钱都悄悄从“做精”挪去了“堆量”。
王金飞现在算了算,想要赚回原来一个月的工资,得接连做一二十部AI短剧。一个月赶六部,连轴转两三个月,才能挣到从前一个月的钱。活多了好几倍,单价却薄得像张纸,天天忙到脚不沾地,也才勉强追平过去的收入。
他手里同时攥着好几个活,脑子得在好几个完全不同的故事里来回切。别说打磨内容了,能把所有活都交出去就已经不错了,连喘口气的空都少。
技术还不怎么给面子,有时候一个简单的镜头,他连改三回都不对,折腾大半天,不知道碰了哪突然就成了,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做了几十年导演攒下的掌控感,全交到没准头的机器手里,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连“导演”这个活儿本身都变了味。原来导戏是跟真人演员磨,一个眼神一句台词抠情绪,演员还能给你反馈,撞出意想不到的惊喜。现在就喂给机器几个关键词,还得指望机器自己长出符合要求的情绪,难比登天。
不光导演遭遇到变化,其他影视工种也一样。原来在片场做化妆助理的晖晖,现在不用天天跟组给演员上妆了,工作变成了给AI角色调服装搭场景。
原先跟组挣的钱,差不多是现在的两三倍,落差来得猝不及防。更熬人的不是钱少,是原来在剧组她是缺一不可的环节,少了她妆都上不了,实打实被需要。现在干的活谁学几天就能上手,她天天都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替换,攒了这么多年手艺的底气,说稀释就稀释了。
这种焦虑真不是一两个人独有。之前国内一项针对年轻打工人的调查显示,大家最担心AI带来的两件事,就是降薪和丢饭碗。这俩都不是远在十年后的未来概念,就是每个月工资条上的数字,和你每天坐的办公桌还属不属于你。
有意思的是观众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剧是AI做的,只要剧情够爽够好看,压根不纠结是不是真人拍的。观众本来就是来看故事的,谁管你幕后用的是什么工具,不少人还觉得AI短剧节奏快,比一些水时长的真人剧还耐看。
就是观众这份满不在乎,反而给AI短剧的风口添了一把最旺的火,催着整个行业往这边转,最先被烧到的,就是幕后这群靠手艺吃饭的普通人。
往大了说,现在AI短剧行业发生的这一切,其实就是AI进入所有行业的一次预演。很多人说AI会直接把人的岗位干掉,其实大多时候,技术没直接一脚把人踢开。它悄悄改掉的,是你手里这份工作到底值多少钱。
被动的不是岗位有没有,是岗位的分量,是你攒了十几年的本事,还能不能换来对等的回报。王金飞现在也在跟着学新工具,适应一天一个样的新规矩,心里却一直没放下原来的片场。
他说过一句话,听起来轻轻的,却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要是哪天还有带真人剧组拍戏的机会,他肯定毫不犹豫就去。他一直惦记着那个有真人、有现场,一堆人凑在一起忙活的片场,那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算力本来不挑食,喂什么都能出活,可坐在屏幕这头的人,心里那杆秤,始终偏着有血有肉的那一边。
参考资料:三联生活周刊 AI时代的从业者生存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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