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把一部旧手机专门留作录像，试过两回：外套胸前的口袋，不会挡住它的镜头。
多此一举？
现在看来，还嫌不够。
“先生，你别影响我们正常营业。”店员指着墙上的牌子，“这是兑奖中心，有规矩的。”
牌子金灿灿的。
嘉恒集团，大奖兑付服务中心。
很唬人。
我撑着地站起来，伸手指了指她胸牌上的名字。
“陈莉，你刚才说这张凭证是假东西，对吧？”
“对！”
“你收走了，对吧？”
“假东西当然要收！”
“那开收条。写清楚什么时候、收了谁的什么东西，你怎么判断的。签上你的名字。”
陈莉的嘴停住了。
刚才那串话，她说得比报菜名还熟。
一到签字，忽然不熟了。
后排一个抱着购物袋的阿姨挤过来。
“小姑娘，你们给我换个电水壶都要我签字，收人家房子的凭证，倒不用签了？”
人群里笑了一声。
陈莉脸涨得通红：“他这是伪造，性质不一样！”
“哪儿伪造了？”
“机器扫不出来！”
我看向她右手边。

扫码器的电线盘在底座上，插头还搁在一盒回形针里。
阿姨也看到了。
她把购物袋换了只手，声音一下大了。
“电都没插，你拿意念扫的？”
陈莉猛地去抓插头，又停住。
晚了。
她这个动作，比我的十句话都有用。
我把准备好的空白收件单推过去，连笔一起。
“不方便验，可以等。不会开收条，可以找人。”
我看着她。
“但我今天不打算空着手出去。”
她盯了我几秒，拿起内线电话。
“梁主管，有个人在大厅闹事。”
说完，她压低声音，又补了几个字。
我没听清。
只看见她用手盖住话筒，另一只手，将那个抽屉上了锁。
2
梁绍东出来时，先把陈莉骂了一顿。
“客户有疑问，你不会解释？当这里是菜市场？”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腕上一块金表。训完下属，又弯腰捡起我刚才坐地时掉出来的笔。
笔帽，还给我盖好了。
真周到。
这时候谁再说他欺负人，倒像不识抬举。
“许先生对吧？先喝杯水。”他把纸杯推过来，“出了这么大的奖，紧张很正常。咱们慢慢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