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59岁的老黄躺在盘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病房,女儿守在病床边。在护士长陆思琪的陪伴下,他完成了一场特殊的“云游动物园”。
没有喧嚣的游客,陆思琪拿出自己打印的仿真动物园门票,把手机屏幕凑到老黄眼前,向他描述画面里的景象:长颈鹿伸着长长的脖子,慢悠悠啃食树梢上的树叶,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园中自在踱步。
2020年,盘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始开展安宁疗护工作,在这里,抢救不再是唯一的主题。
“很多人对安宁疗护有误解,觉得住进这里,就是放弃治疗、等待生命终结。”陆思琪说,其实,安宁疗护放弃的是已经没有获益的治疗、无意义的创伤性抢救,止疼、止吐、改善进食睡眠、缓解躯体痛苦等对症治疗依旧照常开展。
缓解疼痛、抚慰人心、完成未了的心愿,这些都是照护里重要的部分。
陆思琪回忆,老黄确诊胰腺癌时已经是晚期,从发现病情到住进安宁疗护病房,前后只有七个月。他的女儿刚刚毕业,父女俩原本约好抽空一起去红山动物园逛一逛,这个约定一直没能兑现。
胰腺癌晚期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此前住院期间,病痛曾把老黄逼到崩溃,产生过自残的想法。转到盘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后,团队一方面用药物控制疼痛,另一方面搭配针灸、艾灸等中医手段,尽可能帮他减轻病痛折磨。
得知父女俩逛动物园的约定,陆思琪想到了“云游动物园”,没有办法亲身出行,那就把动物园带到病床边。她搜索红山动物园的门票样式打印出来,配合手机里的实景视频,为老黄当起讲解员。
病房之外,家庭内部的纠结同样沉重。老黄的哥哥姐姐希望尽快把他接回家,女儿则坚持希望父亲留在医院接受照护。
陆思琪说,这样的两难在安宁疗护工作里并不少见,因此家庭会谈是安宁疗护团队的一项重要工作。除了护士和医生,麻醉师、药剂科主任等都会一起参与谈话,把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后续可能面对的处境,清晰地讲给家属,在充分尊重患者本人意愿、家属想法的基础上,帮助他们减少遗憾。
看多了生命的来去,这份工作也重塑了陆思琪的生死观。
陆思琪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深耕基层外科的医生,可以说她的童年大半时光都是在卫生院大院度过。父亲给患者处理伤口,她就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周末也会跟着父亲到病房转悠。大学毕业后,她进入南京一家三甲医院工作。
这样的成长和工作经历让陆思琪刚接触安宁疗护工作时,觉得和她日常照顾患者、处理病症并无二致。
“真正投入后我才发现,安宁疗护要做的远不止这些。”陆思琪说,身体上的病痛可以依靠药物控制,但人内心的痛苦、遗憾、不舍,需要去看见、去安抚。这些光靠专业技术解决不了,要去共情、耐下心倾听,学会沟通。
陆思琪说,她听过同行分享的一个议题:临近终点,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度条?在她看来,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课题,安宁疗护其中一部分意义,就是让人们正视死亡,让患者的告别更加从容。
“老黄离世后,他的哥哥来过医院看病,特地找到我们说感谢对老黄的关怀,让弟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没有太多痛苦。”陆思琪说,这样一句朴素的感谢,就是对安宁疗护工作最珍贵的回馈。
安宁疗护不是延长生命的长度,而是尽力提升生命最后的温度。在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迹,陆思琪和同事们能做的就是守在病房,陪着患者安然走完最后一程。
对基层医疗机构而言,安宁疗护试点也不只是多了一张病床,而是让更多晚期患者和家庭,在生命最后一程有另一种选择:少一些无谓创伤,多一些疼痛控制;少一些回避沉默,多一些陪伴告别。
素材来源 | 盘城街道、卫生健康局
文 | 秦思
发布 | 徐雅莹
审核 | 钱国江、吴小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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