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裴怀霁是名动京城的清冷谪仙,却唯独为心上人低头折腰。
姑母不甘儿子被拿捏,逼寄人篱下的虞稚微去暖床。
“你老实本分,先占了他房里人的位置,姑母保你一世安稳。”
虞稚微听话照做。
哪怕夜里承欢动了心,白日里也能掐灭,不露出一丝妄念。
可裴怀霁的未婚妻还是因嫉妒,负气策马坠崖。
那之后,谪仙堕魔。
裴怀霁恨她入骨,将她锁进暗室,囚了一生。
再睁眼,姑母正笑着问她,愿不愿意去表哥房中。
虞稚微浑身一颤,急忙跪下。
“求姑母疼我,替侄女许个庄稼汉嫁了吧。”
……
裴母顿了一下,神色不解。
“稚微,怀霁如今虽只是世子,但来日必定入阁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是我亲侄女,我自然心疼,跟了他做个侧室,总比日后嫁去外头受苦受难强。”
她顿了顿,目光软下来,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而且,姑母瞧得出,你心里有他。”
虞稚微心口一颤。
上一世,正是姑母这番话,和她自己心底隐秘的悸动,红着脸应下了。
后来才明白,她不过是姑母用来牵制裴怀霁的一杆秤。
裴怀霁对温明姝失去理智时,她是泼上去的冷水。
裴怀霁为温明姝折腰时,她是捆住他的缰绳。
再后来,温明姝坠崖身亡,裴怀霁将血海深仇全算在了她身上。
暗室潮湿阴冷,她日日抄经赎罪,直到死也没能再见一眼日光。
重来一世,虞稚微只想保住这条命。
虞稚微坦诚出声。
“姑母,我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不敢耽误表哥和温小姐的姻缘。”
裴母看了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罢了,你不愿意,就当我没提过,往后我会替你留意外面的后生,挑个家风清白的。”
“谢姑母成全。”
虞稚微道谢后,起了身。
“表妹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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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清越声从身后响起,虞稚微身形一颤,脚下发软险些撞在案几上。
一只骨节如玉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肘,带起一阵清冽的松雪香气。
裴怀霁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清隽出尘,垂眼看她时眉宇微折。
“进府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冒失,成何体统。”
虞稚微像是烙铁烫了下,立刻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表哥教训的是。”
小时候刚来裴府时,裴怀霁其实待她很好。
被下人嚼舌根时,他替她出头,教书先生说她笨时,他便亲手教她识字,去哪儿都带着她。
后来裴怀霁眼里有了才女温明姝,便嫌她了。
嫌她嗓子太娇,嫌她身段招摇,不及温明姝清雅端方,胸有丘壑。
“怀霁,你来得正好。”
裴母温声开口,“稚微大了,正拖我挑门亲事。你平日结识的人多,也帮着留意些。”
裴怀霁漆黑的眸子扫过虞稚微,语气淡漠。
“表妹年纪尚小,母亲不必着急,慢慢挑便是。”
虞稚微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
前世她受不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时,她曾哭着求他,说愿意嫁到苦寒之地,这辈子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折磨她的动作更狠:“要怪,就怪你当初贪心。”
这一世她主动抽身,不再重蹈覆辙。
虞稚微规矩福身:“姑母,表哥,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
行礼之后,她没有片刻停留,快步走出正堂。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又清醒了许多。
只要姑母定下婚事,她就能带着嫁妆离开裴府,彻底逃开前世的梦魇。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裴怀霁叫住。
“站住。”
虞稚微一顿,转过身乖巧道:“表哥还有事吗?”
裴怀霁向她走来,看着她的那双眼眸带着审视:“你真急着嫁人?”
虞稚微毫不犹豫点头:“是。”
裴怀霁静了一瞬,然后冷笑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布料轻薄的并蒂莲肚兜,丢在她身上。
“表妹既然一心想外嫁,那为何还把贴身衣物落在我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