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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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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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追问
春色来得很轻,人生却催得很急。
一缕晴烟笼着东郊,草色刚刚染上淡淡的青,池塘里的鱼撞动薄冰,远雁也排着队飞回北地。
手里捻着故人赠来的红梅,词人本该尽情吟春,却忽然想到——
人生不过百年,纵有高车显位、满屋珠玉,又能真正带走什么?
于是,一首写春日游赏的《尾犯》,渐渐转成了对功名、财富与人生选择的追问:
晴烟幂幂,渐东郊芳草,染成轻碧。野塘风暖,游鱼动触,冰澌微坼。几行断雁,旋次第、归霜碛。咏新诗,手捻红梅,故人赠我春色。 似此光阴催逼。念浮生、不满百。虽照人轩冕,润屋珠金,于身何益。一种劳心力。图利禄,殆非长策。除是恁、点检笙歌,访寻罗绮消得。
02
春色
晴烟幂幂,渐东郊芳草,染成轻碧。
晴暖的日子,大地总有烟霭升腾,似有似无,将一切轻柔覆盖。
渐渐地,东郊的芳草绿起来了,被春风染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野塘风暖,游鱼动触,冰澌微坼。
野外池塘里,春风送暖,游鱼忽然就有了生机,欢快地游动起来。
薄冰初融,不知是鱼儿的触动,还是春风的感召,它们一点一点破碎。
破碎成满池春水吹皱。
春风从来不会遗漏世间任何一个角落。
春光灿烂,春意喜人。
几行断雁,旋次第、归霜碛。
春光春意中,几行失群的大雁飞得悠闲自在,全无惊慌之态。
它们一队队飞回北方结霜的沙洲。
有来时路,就有归途。
大雁们深深知道这一点,日子在翅膀的扇动间丰盈而又舒展。
咏新诗,手捻红梅,故人赠我春色。
春回大地,万物更新,一切都值得重新审视,一切都值得以新诗赞美歌唱。
我吟咏着新诗,手中轻轻捻着一枝红梅。
那是故人赠予我的春色。
眼前春色暖在身上,掌中春色暖在心里。
尘世就该有春色,人间就该有春情。
03
消得
似此光阴催逼。
春光明媚,可是似此明媚的春光,也在无情催促时光迅速流逝。
人只道阴郁的日子时光难熬,却不知明媚的日子更让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走。
念浮生、不满百。
想一想,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时光,如何能经得起这时光的急速流逝。
这百年时光,果然是浮生,空虚、短暂、虚浮不定,如浮萍般空无所依。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庄子如此说,人之生存诚如在水上漂浮。
虽照人轩冕,润屋珠金,于身何益。
这短暂空虚的人生,纵然身居高位衣着华贵,纵然家中拥有珠玉财富,对自己又有什么真正的好处呢。
所有世人热切追求的,原来统统是身外之物,丝毫无法加增生命本身,或者为生命本身带来真正的好处。
一种劳心力。
世人整日营营役役东奔西走,不过是徒然劳心费心,追逐的是风,捕捉的是影。
如镜中花,如水中月,到头来劳碌一生,不过两手空空。
图利禄,殆非长策。
如此看来,人生若将所有时光花在追名逐利上,恐怕不是正确的策略。
除是恁、点检笙歌,访寻罗绮消得。
思来想去,不如及时行乐。
或许借着笙歌,寻访美人,以声色让自己沉醉其间,才算没有辜负这短暂人生。
04
智慧
《尾犯》中,词人借早春景色触发人生感慨——
春天越明丽,越显出年华易逝。
功名富贵越耀眼,越反衬生命本身的有限。
词作上片从烟、草、塘、鱼、冰、雁写起,镜头由近及远,下片突然转入“浮生不满百”的人生叩问,形成由春景到哲思的转折。
至结尾处,柳永以笙歌罗绮收束,既有及时行乐的旷达,也有自我排遣的苦涩。
若问到底是苦是乐,何去何从,那就全由读者自行判断与慢慢咀嚼。
这首词真正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它最终选择了笙歌美色,而在于它催逼我们去面对一个古老问题——
如果人生有限,我们究竟该把时间交给什么?
功名、财富当然有其价值,但若为了它们耗尽全部心力,便可能错过眼前的春风、友人的情意和生命本身的温度。
柳永的答案未必是唯一答案,却提醒后人,人生需要进取,也需要停下来确认,自己是否仍在过真正想要的生活。
当柳永把“点检笙歌”与“图利禄”对立时,他其实已经触及了人类永恒的生存悖论:
我们既渴望物质保障,又恐惧精神异化。
但词人给出的答案绝非简单的非此即彼——
那些“润屋珠金”固然如过眼云烟,可“访寻罗绮”若缺乏真性情,也不过是另一种沉溺。
真正的智慧或许在于认清“光阴催逼”的不可逆转后,既不抗拒世俗责任,也不沦为功利的囚徒。
柳永最终选择的是中间道路:在梅香与笙歌里安顿灵魂,在离雁与游鱼间体认永恒。
这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是宋代文人“既在红尘中,又超红尘外”的生存美学的生动实践。
在此角度上,将柳永简单归入及时行乐主义者的行列,无疑过于粗线条化。
掩卷而思,柳永所言实在不虚,人生的“长策”确实不在珠金轩冕,而在能否认出那些微小的春色,并能在奔忙中为自己保留一点真正值得的温柔。
功名如账,春色如诗。
账会合上,诗却会在时间里缓慢发芽,并一点一点在生命中绿成一树参天。
人生君说
“认识生命的可贵,才懂得不应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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