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关上大门后,俄罗斯急着为天然气寻找新买家,可印度接不住,日本市场有限,其他国家也填不上巨大缺口。
普京找了一圈,真正具备规模和条件的还是中国,可这一次,着急的并不是中方。
2026年1月26日,欧盟27国正式通过法规,决定分阶段停止进口俄罗斯天然气。
按照已经确定的时间表,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将在2026年年底前退出欧盟市场,长期管道天然气合同最迟也要在2027年秋季结束。
过去还有企业可能继续观望,如今最后期限被写进法规,重新恢复大规模采购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这对俄罗斯意味着什么,看两组数据就清楚了。
2021年,欧盟从俄罗斯进口了1520亿立方米天然气,占全部进口量的45%。
到了2025年,只剩360亿立方米,占比降到12%。
其中,俄罗斯通过管道输往欧洲的天然气跌得更加明显。
2018年至2019年的高峰期,年供应量一度达到1750亿至1800亿立方米,2025年却只剩约180亿立方米,降幅接近九成。
曾经支撑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几十年的最大出口市场,正在制度性退出。
石油卖不到欧洲,还能装进油轮,绕道卖给中国、印度和其他买家。
天然气却没这么灵活,尤其是管道天然气。
气田在哪里、管道通向哪里、沿途有哪些压缩站,从建设之初就已经决定了主要客户。
俄罗斯过去几十年围绕欧洲市场修建了北溪、亚马尔—欧洲、乌克兰过境线等庞大系统。
如今欧洲不买了,这些设施无法自己拐个弯通往亚洲。
要把天然气改成液化天然气外运,又需要液化厂、专用码头、LNG运输船和接收站,投资高、周期长,还要面对西方制裁。
依我看,俄罗斯现在最不缺的是天然气,最缺的却是能够稳定购买几十年、每年吃下数百亿立方米天然气的大客户。
欧洲退出造成的不是一时销量下滑,而是俄罗斯原有天然气出口模式被连根拔起。
只要这个缺口找不到替代市场,地下储量再丰富,也很难迅速变成出口收入。
欧洲市场回不去,俄罗斯自然把目光转向亚洲,可把潜在买家逐个算下来,情况并不乐观。
土耳其仍是俄罗斯重要的天然气客户,也是俄气经“土耳其溪”进入部分欧洲国家的中转通道。
2025年,俄罗斯向土耳其供应的天然气约为200亿立方米。
问题是,土耳其不想把自己的能源安全完全交给俄罗斯。
近年来,土耳其不断扩建液化天然气接收能力,同美国企业签订长期合同,还在增加黑海气田产量、接触土库曼斯坦等供应方。
俄罗斯天然气在土耳其进口结构中的占比,已经从2018年的一半以上降至2025年的不足四成。
安卡拉想做的是多方气源汇聚的能源枢纽,而不是替俄罗斯填补欧洲留下的全部缺口。
日本和韩国确实仍在购买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尤其是萨哈林二号项目的产品。
2025年,该项目出口约1030万吨液化天然气,其中日本购买58%,韩国购买17.5%。
萨哈林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距离日韩市场较近。
俄罗斯过去供应欧洲的大量天然气,则主要来自西西伯利亚和亚马尔地区。
两边气源相隔遥远,也缺少能够大规模调配的内部管道。
日本、韩国继续购买萨哈林天然气,并不能帮助俄罗斯消化原本面向欧洲开发的西部气源。
更何况,日韩还可以从澳大利亚、美国、卡塔尔和东南亚采购天然气,没有必要突然把进口重心全部转向俄罗斯。
印度的情况更加典型。
俄乌冲突以后,印度大量购买打折的俄罗斯石油,因此不少人认为,欧洲不要的俄罗斯能源,印度都能接过去。
可原油和管道天然气根本是两笔生意。
石油可以通过油轮直接运往印度,西伯利亚天然气却没有现成管道通向南亚。
如果重新铺设管道,不但距离遥远,还要经过多个国家和复杂地形,融资、安全、过境费和政治关系都是问题。
2026年5月,即便中东局势造成天然气供应紧张,印度依然拒绝接收来自俄罗斯受制裁工厂的液化天然气。
印度愿意购买不受限制、价格合适的能源,却不想为了俄罗斯承担额外制裁风险。
我个人认为,这说明所谓“俄罗斯能源转向亚洲”,并不是把欧洲订单换个收货地址那么简单。
亚洲不是一个统一市场。
印度看价格和制裁风险,日本考虑能源安全,土耳其想提高自己的中转地位,每个国家都在算自己的账,没有谁会主动替俄罗斯解决欧洲退出后留下的难题。
真正具备市场规模、地理条件和长期消费能力的,还是中国。
中俄天然气合作也已经拥有现实基础。
“西伯利亚力量一号”2019年开始输气,2025年向中国供应388亿立方米天然气,已经超过原定的380亿立方米年度水平。
不过,这条管道主要连接俄罗斯东西伯利亚气田,并不能直接解决西部气源失去欧洲市场的问题。
因此,对俄罗斯真正重要的是“西伯利亚力量2号”,也就是后来被俄方改名为“贝加尔力量”的天然气管道。
按照规划,这条管道全长约2600公里,经蒙古国进入中国,每年可以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
气源来自亚马尔等地区,具备把俄罗斯原本面向欧洲的一部分天然气转向东方的意义。
2026年5月,俄罗斯方面宣布,中俄已经对线路和建设方式形成基本共识。
9月,俄罗斯能源部长又表示,项目正在向施工阶段推进,普京还为它换了新名字。
可决定这条管道能否真正开工的核心问题,仍没有完全谈妥。
天然气卖多少钱、每年必须购买多少、建设费用由谁承担、什么时候正式供气,这些关键商业条件仍需要继续协商。
价格分歧尤其明显,因为俄罗斯希望参考现有对华供气以及欧洲合同的定价方式,中国则希望获得更有竞争力的长期价格。
依我看,名字可以先改,管道规划也可以不断推进,但只要正式供气合同和价格没有彻底敲定,俄罗斯就不能算真正找到欧洲市场的替代者。
原因也很简单,双方的紧迫程度不一样。
俄罗斯失去欧洲以后,需要尽快为西部气田寻找稳定出口。
中国虽然欢迎增加陆上天然气供应,却不是只有俄罗斯这一个选择。
中国有国内天然气产量,有中亚管道气,有俄罗斯东线,还能从卡塔尔、澳大利亚等国进口液化天然气。
电力供应中,又有煤电、水电、核电、风电和光伏共同支撑。
俄罗斯天然气对中国很重要,却没有重要到必须立刻接受任何条件。
一条跨国天然气管道建成以后,通常要运行二三十年。价格高低、最低采购量、淡旺季调节空间和建设成本,哪怕只差一点,放到几十年的合同里都会变成巨额利益。
所以,中国把细节谈得更久,不是拒绝合作,而是对自己的能源安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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