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半山别墅内。
谈轻棠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径直走进了给宁宁准备的儿童房。
房间里摆满了粉色的玩偶、小小的画板,还有那张带着围栏的小床。
这些宁宁都没有来得及使用过。
谈轻棠反锁了房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谈轻棠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半山别墅。
只有酒精麻痹了神经,她才能在短暂的梦里,看到宁宁软软地叫她妈妈。
林微劝过,骂过,抢过她的酒瓶,可都没用。
“轻棠,你不能这样!宁宁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林微哭着喊。
谈轻棠只是笑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微微,我不想清醒。清醒的时候,这里太疼了。”
段复津偶尔会来,但谈轻棠只要清醒时看见他,就会不管不顾地拿东西砸他。
她声嘶力竭地喊:“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段复津不躲。杯子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去,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不去管伤口,只弯腰把碎片捡起来,然后继续给她倒酒。
“你喝酒,我陪你。”他说。
谈轻棠冷笑:“你算什么?我凭什么要你陪?”
“我什么都不是。”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我在。”
有一天晚上,谈轻棠醉到几乎失去意识。
她靠在沙发上,眼皮半阖,看着蹲在地上给她擦手的段复津,忽然笑了。
“段复津,你当年……要是没遇到我就好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那样你就不会去停机坪追我,不会痛苦。”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宁宁也不会被我带到这个世界受苦。”
段复津垂着头,很久才说话。
“可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一生,就什么都没有了。”
谈轻棠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浅,脸上还挂着泪痕。
段复津把她的手放回毯子里,拿纸巾轻轻替她擦脸。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后悔。”
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从来不后悔遇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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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棠是在一个清晨被门铃声吵醒的。
宿醉后的头痛得厉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陌生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醒酒汤。
她没管,光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晏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早餐。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和这间充满酒气的客厅格格不入。
“我打不通你电话,林微说你回别墅了。”
他把早餐递过来,“早餐是热的,先吃点。”
谈轻棠没接,转身往里走:“你怎么来了。”
“来照顾你。”江晏跟进来,顺手带上门,“你胃不好,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晨光猛地灌进来,刺得谈轻棠眯了眯眼。
“江晏,我们离婚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你没必要这样。”
“离婚了,就一定要当陌生人吗?”
江晏再次把早餐递到她面前,“轻棠,宁宁的事,我也很难过,但这不是你的错。”
谈轻棠没说话。
江晏也没再继续说,将早餐打开放在她面前。
他做这些事时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事实也的确如此。
五年来,每次谈轻棠喝醉或生病,他都是这样照顾她的。
只是他每次待不久,电话一响,就会被别的女人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