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轻棠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间全是酒气和湿冷的雨水味。
段复津抱着她往屋里走,谈轻棠没有再挣扎。
回到客厅时,江晏已经冲了出来。
看见段复津怀里的谈轻棠,他脸色骤然沉下。
“把她给我。”
段复津没有动。
“她喝醉了,又淋了雨,需要马上换衣服。”
“我说,把她给我。”
江晏走上前,伸手去接。
谈轻棠却在这时抓紧了段复津的衣襟,眉头紧紧蹙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宁……”
她低声呢喃。
段复津身体一僵。
段复津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江晏再次伸手。
“给我。”
这一次,段复津没有拒绝。
他将谈轻棠小心交到江晏怀里,却在松手前,替她把脸侧湿透的头发拨开。
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江晏看着他,冷声道:“段先生早点回去吧,私闯民宅的报道可不好听。”
段复津收回手,没理会他。
他看了眼谈轻棠苍白的脸,低声补充:“她现在已经在接受心理治疗了,有任何异常都要注意。”
江晏眸色微沉:“我会照顾好她。”
段复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江晏。”
江晏回头。
男人背对着灯光,身形高大,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不想吃饭的时候,别逼她。”
“她胃不好,空腹喝酒会疼。”
“还有,她晚上容易惊醒,床头放一杯温水。”
江晏眸光微动。
这些事,他都知道。
只是过去五年,他从来没有真正记在心上。
段复津说完,没有再停留,撑着伞走进雨里。
他回到车上时,衣服已经湿透。
助理递来一条毛巾,欲言又止。
“段总,您脸上的伤……”
“不碍事。”
段复津接过毛巾,却没有擦脸。
他的目光落在别墅的二楼,直到那盏灯重新亮起,才缓缓收回。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离他远一点也没关系。
……
谈家老宅的修缮工程,以惊人的速度在暗中推进。
段复津几乎将全球最顶尖的古建修复团队全调了过来。
原本破败的老宅被一比一完美复原,后院的西府海棠被精心养护。
就连谈轻棠以前为了谈家迈出去的珠宝首饰,都被他动用无数人脉找回了原物。
不仅如此,段复津暗中注资了整整一百个亿,以信托基金的名义全面重组了当年破产的谈氏核心产业,将所有股权全部划归在谈轻棠一人名下。
谈轻棠在半个月后,去谈家老宅看了一眼。
杨管家看着忙碌的工人,低声和她说:“是段先生安排的。”
“段先生说不会动谈家任何东西,只是把旧的地方修好。”
谈轻棠没什么表情:“哦。”
杨管家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中午江晏带着私家名厨做的菜式,来给谈轻棠送午餐。
他现在管起了谈轻棠的一日三餐。
吃饭时。
江晏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谈氏那几个旧项目,我让律师重新梳理了一遍。”
“其中两个项目还有救,另外三个可以直接止损。”
谈轻棠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我不想管这些。”
“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但这是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江晏声音清朗:“宁宁不在了,你不能连谈家也一起丢掉。”
听见女儿的名字,谈轻棠指尖轻轻一颤。
江晏看在眼里,却没有继续刺激她,只将粥碗推过去。
“先吃一点。”
谈轻棠没有动。
江晏也不催,只安静地坐在那里等。
过去五年,他很少这样陪她吃饭。
那时的他总有应酬,总有新认识的女人,也总是把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她偶尔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是说在忙,就是漫不经心地回一句。
“你不是有佣人吗?”
现在他想,他有大把的机会,等她化一次妆,吃一碗粥。
应该不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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