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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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予,四十一岁,市水务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

市里要上马跨河引水工程,总投资近二十亿。

工程指挥部总指挥由副市长兼任,常务副总指挥这个实权岗位,由水务局干部出任,主管招标、施工监管、工程款项拨付,是所有人眼里一块流油的肥肉。

现任水务局局长年纪到线,半年后就要退居二线。谁拿到引水工程常务副指挥,几乎就锁定下一任局长的位置。

局里两大候选人,一个是温知予,另一个是分管工程建设的副局长郭长林。

郭长林在水务局待了十五年,工程口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人脉盘根错节。温知予是三年前从发改委调任过来,精通项目概算与资金管控,业务过硬,但在水务局根基浅,又是女干部,在工程系统里,不少人私下觉得她 “不懂现场,压不住场子”。

周三下午,水务局大会议室,跨河引水工程前期方案评审会。

长条会议桌,图纸铺满半张桌面。郭长林指尖点着图纸上的标段划分,声音沉稳有力。

“我建议,主体工程分两个大标,交给长期和咱们合作的宏远建设。宏远做过市内好几条河道治理,知根知底,施工队伍稳定,不会出乱子。”

温知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标段清单上,抬眼看向郭长林。

“郭局,二十亿的工程,直接打包两大标段给一家企业,风险太高。按招投标管理办法,应当拆分多标段,引入多家具备资质的单位竞争,压低造价,规避垄断。”

郭长林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淡淡的笑。

“温局,纸上谈兵容易。多单位进场,协调难度成倍上涨,一旦出现交叉施工纠纷,工期延误,这个责任谁扛?工程不是算数字,是要在泥地里干出来的。”

坐在郭长林下手的工程科科长跟着帮腔:“郭局说得对,宏远的实力我们知根知底,省心。要是换陌生企业,后期扯皮的事太多。”

温知予指尖敲了敲面前的造价测算表,语气平静:“知根知底,不等于程序合规。工程招标,拼资质、拼报价、拼方案,不能凭过往合作关系定人选。如果排斥外部竞争者,审计、巡视一查就是重大隐患。”

“隐患?” 郭长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温知予,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工程圈有工程圈的玩法,凡事不能卡死条文,一点弹性不留,最后项目寸步难行。”

“弹性不等于突破规矩。” 温知予寸步不让,“该留的合理空间可以协商,但招标门槛,不能人为倾斜给特定企业。”

会议室气氛瞬间绷紧。参会的科室负责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插话。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陆续离场,郭长林刻意放慢脚步,走到温知予身侧,低声开口。

“温局,引水工程这个盘子,水深。你刚过来没多久,没必要硬扛。这个常务副指挥的位置,你就算争到手,工程上一堆烂事,你未必兜得住。不如顺水推舟,支持宏远中标。事成之后,我在市委组织部门面前,帮你说话。”

温知予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郭局,岗位任用由组织考察,项目招标按法规执行,两件事不能绑在一起谈。”

郭长林眼神冷了几分,淡淡丢下一句:“好言难劝。你非要争,后面的麻烦,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说完,转身离开。

温知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心里清楚,郭长林背后,就是宏远建设的老板陈敬山。宏远这些年在本市承接水利工程,和郭长林往来密切。一旦宏远拿下跨河引水的主体标段,巨额工程款背后,藏着巨大的利益输送空间。

当晚,工程科一个年轻科员悄悄给温知予发消息,提醒她小心:郭长林最近频繁和陈敬山见面,正在找人准备材料,准备向市委反映,说温知予不懂水利现场,不适合担任工程常务副总指挥。

温知予回复一句:收到,注意保护自己。

她拨通老同学,市纪委案件室李晏的电话。

“阿晏,跨河引水工程,郭长林想把主体工程交给宏远建设。我怀疑里面有利益勾兑。接下来一段时间,对方大概率会动手抹黑,设圈套。”

李晏沉吟片刻:“工程领域的局最难防,饭局、礼品、工程现场责任事故,随便哪一个,都能把人拖下水。你千万不要单独赴对方安排的私局。”

“我知道。” 温知予轻轻捏了捏眉心,“但躲不是办法。他一定会找机会设局,我得看清他的套路。”

两天之后,陈敬山托人传来邀约,在临水会所小聚,郭长林也在场,说是聊聊引水工程的配套细节,纯粹业务交流。

温知予判断,拒绝会落一个拒不听企业意见、官僚主义的名声,正中对方下怀。她决定赴约,提前和李晏沟通,在外围做好取证。

晚上七点,临水会所包间。

包厢临湖,落地窗外夜色笼罩湖面,灯光幽暗。圆桌之上,凉菜已经摆好,一瓶高档白酒摆在桌中央。

郭长林率先起身迎接:“温局来了,坐。”

陈敬山五十出头,身形敦实,笑着上前握手:“久仰温局,今天难得抽空过来。”

温知予落座,公文包放在身侧椅子上,淡淡开口:“今天只谈业务,我不喝酒,一杯清茶就可以。”

陈敬山示意服务员上茶,笑着开口:“温局严谨,我佩服。咱们开门见山,跨河引水项目,宏远做水利工程多年,我们有信心保质保量完工。”

温知予端起茶杯:“竞标可以,按公开招标流程提交标书,专家评审,公平竞争。”

郭长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温局,公开招标,看着公平,里面变数太多。宏远若是拿不到这个项目,前期投入的勘测、方案设计费用,几百万就打水漂。陈总这些年,为市里水利建设出力不少,咱们不能寒了本土企业家的心。”

陈敬山往前倾身,声音压低,直白抛出筹码:“温局,只要招标条件适度放宽,宏远顺利拿下标段。我这边可以安排,帮你处理家里的一些难处。令千金明年出国深造,留学所有费用,我来安排。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心意。”

话说得直接,没有半点遮掩。

温知予指尖摩挲茶杯边缘,神色不动:“陈总,项目招标是集体评审,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而且任何私人好处,我不能接受。”

陈敬山笑容不变:“温局,不用你做什么违规签字。只要评审的时候,不刻意设置门槛为难宏远,就足够。很多事,大家心照不宣。”

温知予余光扫到,隔壁屏风后面,有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有人躲在后面录像。

这是典型的仙人局。只要她言语稍有松动,或者收下任何东西,这段录像剪辑之后,就变成她和工程老板私下勾兑、收受好处的证据。

温知予不动声色,继续交谈,言语始终守住底线,不做任何许诺。

饭局临近尾声,陈敬山拿出一个皮质手提袋,推到温知予脚边。

“一点特产,不值钱,带回家尝尝。”

温知予低头瞥了一眼,没有碰袋子,站起身。

“多谢款待,东西请收回。工程上的事,招标公告发布之后,贵公司正常投标。时间不早,我先走。”

她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包间。

走出会所,坐进车里,温知予拨通李晏电话。

“包间屏风后面有人录像,陈敬山提出承担我女儿留学费用,现场送手提袋,我拒绝了。外围取证都录下来了吗?”

李晏声音凝重:“全部记录。但温知予,这只是第一步。利诱不成,郭长林一定会换手段,制造工作上的事故栽赃你。”

温知予望向湖面夜色:“我猜到了。工程口栽赃,最好用的手段,就是工程安全隐患、概算数据错误。”

果不其然,五天之后,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市委组织部与纪委。

举报信指控:温知予在引水工程前期概算编制中,刻意压低工程量,隐瞒施工风险,为外来企业铺路,私下接受宏远建设老板宴请,存在利益勾连。信里附带的照片,正是那晚会所包间,温知予与陈敬山同坐一桌的画面,刻意裁剪,删掉全部对话,只保留同框镜头。

一时间,流言在水务系统传开,不少人私下议论,温知予和工程老板走得很近,为抢位置不惜拿工程做交易。

市委启动核查,联合调查组约谈温知予。

谈话室灯光惨白,两名工作人员坐在对面。

“温知予同志,收到举报线索,反映你违规接受企业主宴请,在跨河引水工程概算中人为调整数据,请你说明情况。”

温知予把准备好的书面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饭局是陈敬山邀约,郭长林在场,对方现场许诺出资承担我女儿留学费用,包间预先安排人员偷拍录像,试图构陷。我全程没有接受任何礼品,没有许诺任何便利,外围完整取证可以佐证。概算报告,是科室集体编制,所有测算底稿我都有存档,不存在人为压低工程量。”

调查组核对材料,暂时暂停常务副总指挥人选的讨论,继续核查线索。

郭长林得知举报没能扳倒温知予,并不意外。他早已备好第二招,也是杀伤力最大的杀招。

工程科科长走进郭长林办公室,关上房门。

“郭局,举报没成功,下一步怎么做?”

郭长林指尖敲击桌面,眼底阴冷。

“概算报告她留了底稿,在文字上挑不出毛病。但引水工程有一段临时导流渠的地质勘察报告,我安排人替换里面的地质数据。这份勘察报告,温知予参与审阅签字。等专家评审会的时候,抛出这份报告,指出地质数据造假,一旦施工,会有溃堤风险。”

科长心里一惊:“一旦出事,这是重大工程隐患,责任很重。”

“责任?签字审阅人是温知予。” 郭长林冷笑一声,“报告是她审核,她签字认可。就算后面查出是替换了附件,第一责任人也是她审核把关不严。重大工程隐患,足够直接停她的职,常务副指挥的人选,自然落到我头上。引水工程后续招标,就由我说了算。”

科长咽了口唾沫:“我这就安排替换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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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跨河引水工程专家评审会召开。专家组查阅资料,很快发现导流渠勘察报告地质数据存在异常,土层承载力数值明显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一旦按照报告施工,极易发生滑坡。

评审专家当场提出质疑,消息直接上报市委。

郭长林在会场,不动声色看向温知予。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温知予拿到这份疑点报告,快速翻看。一瞬间就看出,这份勘察报告附件,不是当初她审阅签字的版本。

她常年的习惯,所有重大工程审阅文件,都会在签字当日,单独备份原始文件,留存时间戳。

对手抓住工程档案动手,想扣上一个 “重大工程隐患,审核失职” 的帽子,一旦坐实,不仅晋升无望,还会受到政务处分。

散会后,温知予回到办公室,锁上门,取出备份硬盘,调出原始勘察报告。新旧两份报告对比,篡改痕迹一目了然。

她立刻联系李晏。

“郭长林篡改导流渠地质勘察报告,栽赃我审核失职。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李晏眉头紧锁:“替换档案,必须是能接触项目资料的内部人。想要抓到经办人,不能打草惊蛇。”

温知予看着两份文件,冷静开口:“我们放出消息,就说勘察报告疑点对我极为不利,组织已经在考虑更换工程负责人,我准备退出常务副指挥的竞争。郭长林听到,必然会放松警惕,私下给篡改资料的人兑现好处,安抚对方。我们守着,等他主动现身。”

李晏沉默片刻:“风险极高。一旦被识破,局面会彻底失控。”

温知予抬眼,目光锐利:“我没有退路。这场博弈,输了,二十亿的引水工程招标就会被人为操控,大量公共资金流失。他布下死局,我只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