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他骑车穿过半个校区给我送早餐，下雨天把外套盖在我头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时，也会这样笑。
他曾经把那样的笑给过我。
我点开生日视频。音响没关严，孩子软软的声音从主屏下方漏出来：爸爸，快切蛋糕。
沈既白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我抬头看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清予，别在这里。
我环顾一圈。双方亲友都在。沈既白的父母坐在前排，脸上已经没了刚才试菜时的笑。我妈扶着椅背站起来，想过来，又像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开口。
我爸看着沈既白，脸色铁青。
明天这间宴会厅会坐满二十六桌客人。请柬已经发出去，酒店大堂的电子屏已经录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的婚纱挂在楼上套房里，许澄今天下午刚帮我把裙摆熨过一遍。
我盯着沈既白，一字一句问：那个叫你爸爸的孩子，是谁的？
许澄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沈既白没有看她。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她叫苒苒。
我等着他继续。
宴会厅里静得只剩投影仪的风声。过了很久，他才说：两岁九个月。
两岁九个月。
我订婚后的第二个月，沈既白第一次推迟领证。他说公司接了一个海外项目，等项目稳定下来，他一定给我一场最好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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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还把婚戒拍给许澄看，问她钻石会不会太小。
她回我一串语音，笑着骂我没出息，说沈既白爱我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我转头看向许澄。她的伴娘裙是我亲手选的，浅雾蓝，衬得她皮肤很白。她下午还蹲在我脚边，替我整理婚纱暗扣，仰头笑着说：清予，你终于要嫁给他了。
我问她：你早就知道？
许澄嘴唇动了动，眼泪砸到裙面上。
沈既白往前一步，挡住我看她的视线：清予，事情很复杂。今晚先让客人回去，我会把所有事跟你说清楚。
所有事？我把他的手从面前拨开，包括她什么时候怀孕，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你这三年又用什么理由骗我？
他脸色白了白。
我爸终于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既白，你给我一个准话。这个孩子，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沈既白的母亲也站了起来，急得眼圈都红了：既白，你说话啊。
沈既白看着满厅的人，第一次露出一点撑不住的样子。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到地面。
是我的女儿。
我妈手里的包掉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澄闭上眼，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