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英国《泰晤士报》驻华记者莫里循披露,庆亲王在英国银行的存款高达712.5万英镑,在汇丰银行一家就存了200万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1845年简·爱小姐在桑菲尔德庄园做家庭教师,年薪30英镑,生活就相当体面了。在1911年,年薪300英镑都算得上中产。712.5万英镑,妥妥的天文数字。

但奇怪的是,清廷装聋作哑,庆亲王也毫不在乎,好像这事跟他无关。

为何清廷不查?庆亲王又为何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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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要从一次弹劾说起。

1904年初春,北京都察院衙门,一位名叫蒋式瑆的御史闭门数日,写了一封奏折。他弹劾的对象,是庆亲王奕劻。罪名是:将120万两白银存进了东交民巷的英资汇丰银行。

要知道,那时的北京城,才被八国联军的践踏过不久。一边是国库虚空,老百姓苦不堪言;另一边权贵们正忙着把大笔财富往洋人银行里搬。蒋式瑆是朝中出了名的直性子,当年第一个上书建议设立国家银行,人称“中国提出设立国家银行第一人”。看到这种事,他如何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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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奕劻来头不小。他是乾隆帝的曾孙,时任领班军机大臣,手握中枢大权,慈禧太后最信得过的重臣,当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东交民巷是外国势力的心脏地带,汇丰银行更是掐着清政府盐税和关税命脉的“财神爷”。这封奏折,等于同时得罪了当朝最高权力和洋人势力。

蒋式瑆清楚此事的后果,所以动笔之前已经跟家人交代了后事。

奏折递上去那天,满朝文武都惊了。上面写着:“臣风闻上年十一月庆亲王奕劻将私产一百二十万送往东交民巷英商汇丰银行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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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亲王,俸禄有限,这笔巨款从哪儿来的?答案不言而喻。

更炸裂的是,这笔钱压根没什么利息。奏折还写道:“汇丰银行很清楚奕劻巨额资财来路不正,于是摆足架子,多方刁难,数次往返,始允收存,月息仅给二厘。”原因是汇丰银行知道这钱来路不正,所以故意压低利息,而奕劻图的是安全,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这下,压力给到了慈禧。面对群臣议论纷纷,她不得不做出姿态,下令左都御史清锐和户部尚书鹿传霖组成专案组,成员包括蒋式瑆,前往汇丰银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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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们来到汇丰银行,由于当日是星期天,银行不开门,一群人吃了闭门羹。隔日再去,银行方面搬出了他们的“行规”:汇丰银行中英两套账目从不示人。

一帮官员尴尬了,但这是洋人的银行,清廷羸弱,谁都不敢硬来,只能小心翼翼问:庆王是否来过?汇丰银行的负责人眼睛都不眨,说压根没和庆亲王有过业务往来。几人偃旗息鼓,商量着回去从长再议。

就是这个时间差,给了奕劻操作的机会。

据《国闻备乘》记载,奕劻吓得够呛,连忙派人找到汇丰银行的会计吴懋鼎,表示愿意“割其半借券还之”,意思是把一半存单送给你,只要别往外说。吴懋鼎一看还有这好事,自然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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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专案组再到汇丰,由于账目已经做干净了,银行这次很爽快地拿出大额存款记录,但上面写的全是“某堂某会”,查来查去,查无实据。

最终,被撤职查办的变成了蒋式瑆。慈禧太后怒斥他:“何得以毫无根据之词,率臆陈奏,况情事重大名节攸关,岂容任意污蔑?”传旨太监更是当众破口大骂:“混账,不知抬举,干出这种乱子来。你们姓蒋的都不是好人,出了蒋式瑆更坏,滚下去!”

这场弹劾案,就这么不了了之。奕劻安然无恙,继续做他的庆亲王。汇丰银行反倒因为“保护客户隐私”名声大噪,引来更多权贵将资产存入,存款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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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1911年,莫里循的爆料公之于众,可此时的清廷已经自顾不暇,这则消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再说庆亲王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自然有恃无恐。

1917年,奕劻在天津病死。家人替他求谥号,溥仪本想给个“谬”“丑”“幽”“厉”等恶谥,最后批了个“密”字,意思是“追补前过”。在清代亲王的谥号里,这已经是最差的了。

至于被奕劻存在汇丰银行的巨款,至今仍被英国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