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一岁生日,靳叔在木工房待了三天,给我雕了一只木鹰,鹰翅上刻了我的名字。说小梨,该跟鹰一样,往高了飞。
木鹰第一次被我举出大院围墙,就被墙外的半大孩子一砖头砸下来,抢了。
靳峥追出去三条街。
回来时,满脸是血,手里攥着那只鹰。
我吓得直哭,他顾不上擦脸,先给我抹眼泪:“哥不疼。”
后来他伤口发炎,烧了三天,死活不肯做祛疤手术。
他说,这是軍功章。
这道疤,从此成了我还不完的债。
我替他给心仪的女孩写过三页纸的情书,替他手洗过吐满污物的作训服,他把追求者送我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我也没说过一个不字。
全院都知道,岑梨是靳峥的跟屁虫,这辈子非他不嫁。
包括看见那些字之前的我。
也包括他自己。
可此刻,我后背发凉。
“靳叔,”我开口,声音很稳,“我一直拿峥哥当亲哥。”
一屋子人齐刷刷扭头,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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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峥终于正眼看我,脸色铁青:
“所以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演的?”
“还是说,你想选老二,气我?”
字又滚到嘴边。
笑死,骁爷也是她能碰瓷的?
人家高朋满座喊心上人名字,她凑上去算哪根葱?
靳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他正带着队打軍体联赛的线上预选。
他咬碎嘴里的糖,吊儿郎当地笑:
“选我?我这一身腱子肉,下手没轻没重,真有家暴那天,可没人为我喊冤。”
“我这种俗人,还是配软乎乎的姑娘省心,”他拖长了音,
“比如解说席上的小禾,或者——”
“像迦音那样的大明星。”
啊啊啊他把心上人名字说给全世界听!
迦音一根头发丝,都比这男人婆强!
迦音我当然知道。
满街的广告牌,黑长直,深眼窝,笑起来像画报里的人。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盖住耳朵的发茬。
论家底,我爸连张完整的照片都没留下。
论模样,我不穿裙子,不留长发,站在新梹堆里分不出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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