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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年,全球舆论一直把目光放在大国博弈、地区冲突上面,很多人下意识觉得,未来世界最大风险会出现在几个老牌强国身上。但是,一条正在缓慢浮现、却很少被完整讨论的趋势正在提醒我们:真正有可能给全球秩序带来长期不确定性的,不是已经成熟稳定的大国,而是正在快速膨胀、内部结构性矛盾迟迟得不到化解的印度。很多人印象里面,印度基础设施落后、卫生条件差,是一个发展中的弱国,很难把它和“全球隐患”四个字联系在一起。但是如果把人口、资源、产业短板、地缘野心叠加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它内部积攒的多重压力,已经不再仅仅属于印度自己,而是会顺着贸易、人口流动、气候变化向外传导,影响整个世界。
首先最核心的变量,就是印度已经成为全球人口第一大国,而且人口增长惯性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根据国际人口机构测算,印度总人口已经突破14.7亿,预计几十年之后峰值有可能接近17亿,差不多占到全球总人口接近五分之一,简单来说,地球上每五六个人里面,就有一名印度人。人口本身从来不是麻烦,人口只有匹配对应的产业、就业、粮食、水资源,才是大家常说的人口红利,一旦配套跟不上,庞大人口就会变成沉重的人口负担。现在印度最大痛点就在这里:每年有上千万年轻人进入劳动力市场,但是制造业迟迟没有成长起来,无法吸纳海量新增劳动力。莫迪政府多年前提出目标,要把制造业占GDP比重提升至25%,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制造业占比长期徘徊在15%至17%之间,始终没有突破目标。大量年轻人读完大学之后,找不到稳定合适的岗位,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受过高等教育群体的失业情况甚至比低学历人群更加突出。
正常国家工业化路径,一般是农业转型,接着大力发展制造业,等制造业成熟之后,服务业再逐步壮大。但是印度直接跳过了完整工业化阶段,优先发展IT外包这类高端服务业。IT行业虽然利润高,但是它吸纳就业的体量很小,只能覆盖一小部分精英人群,解决不了普通底层年轻人就业。一边是海量年轻人等待就业机会,另一边本土制造业电力不稳定、土地流转困难、营商政策频繁变动,外资不敢大规模扎根建厂,产业缺口和劳动力供给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鸿沟。大量没有稳定出路的年轻人,如果长期看不到向上发展通道,内部社会矛盾就很容易被点燃,族群冲突、教派矛盾、城乡对立都会被放大,而一旦内部压力无法在国内消化,向外寻找出路几乎是必然选择。
第二个不容忽视的压力,就是水资源、粮食和生态承载力已经逼近红线,气候危机正在放大这个矛盾。世界银行、联合国多个报告都提到,印度国内超过6亿人口正在受到不同程度缺水困扰,北方农业区常年依靠抽取地下水维持粮食生产,很多区域地下水位每年持续下降,水井越打越深,部分村庄浅层地下水已经枯竭。恒河作为印度母亲河,承载了数亿人的用水需求,但是常年接纳未经处理的城市污水、工业废水,水体污染十分严重,河流里面超级耐药细菌问题,一直被全球公共卫生领域专家重点关注。很多人会觉得,这只是印度国内环境问题,不会影响其他国家,实际上生态没有国界。南亚区域高温、极端干旱、粮食减产,会直接冲击全球粮食供应链,推高国际粮价,让很多粮食进口国家跟着承受通胀压力。气候带来的生存压力,还会催生跨国气候难民,给周边国家带来巨大考验。
第三个容易被大家忽略的,就是印度的人口向外流动,正在慢慢变成全球多国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现在海外印度裔总规模已经超过3500万人,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海外移民群体之一,每年还有大量人口持续向外迁移。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全世界欢迎的是印度高素质IT人才、专业技术人员,但是随着国内就业缺口持续扩大,向外流动人群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大量普通底层人口也会加入跨国流动大军。最近几年,日本、加拿大、欧洲多个国家,都已经开始收紧针对印度移民的审核标准,并不是单纯排外,而是当地已经感受到移民快速涌入之后带来的社会治理压力,本土就业、公共医疗、教育资源都会被快速稀释。一个很现实的情况是,全球发达国家的移民闸门正在慢慢收紧,当高端通道关闭之后,大量人口会转向周边南亚邻国,带来区域人口流动压力,进一步搅动整个南亚地缘格局。
第四个维度,就是不断扩张的地缘野心,叠加核武身份,进一步放大不确定性。今天的印度不再满足做一个区域性国家,而是积极参与全球各大机制,主动在印太区域布局,同时持续大规模进口武器,不断扩充军备,是全球数一数二的武器进口大国。它一边奉行战略自主,同时又积极加入各种多边机制,在大国之间来回平衡,试图争取最大利益。但是有一个很关键的矛盾:它的经济实力、基础设施、产业实力,并没有跟上全球大国的野心。简单说就是硬实力跟不上战略目标,这种错位,很容易在边界争端、区域利益博弈里面,制造更多摩擦。加上印度本身是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一旦内部社会压力向外转移,区域冲突风险就会显著上升,任何一场局部冲突,都有可能牵动全球能源、航运、资本市场,产生连锁反应。
讲到这里,很多人会产生疑问,难道印度就没有发展机会?客观来说,印度确实拥有不少有利条件,庞大本土消费市场、年轻人口结构、快速成长数字经济,都让很多跨国资本看好它长期潜力,不少国际机构预测,未来十几年,印度有可能跻身全球前三经济体。但是潜力不等于现实,潜力想要落地,就必须解决制造业短板、水资源危机、教派撕裂、贫富差距、土地改革这一系列棘手难题,而这些改革全部都是硬骨头,推进阻力极大。如果改革顺利落地,印度就可以顺利释放人口红利,成为全球经济新增长极;如果结构性难题长期搁置,各类矛盾持续累积,前面提到的多重风险就会慢慢兑现,从印度国内问题,演变成全世界都要面对的全球性难题。
现在全球很多国家都陷入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各大经济体主动拉拢印度,希望把印度当成产业链备选地,用来分散产业风险;另一方面,几乎所有国家都悄悄提高警惕,密切观察印度内部矛盾演化趋势。大家既想享受印度市场带来的红利,又害怕印度内部积攒的各类风险,向外溢出,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这种一边合作一边防备的状态,正是这条诡异全球趋势最真实的写照。
但是我们也需要理性,不能简单把印度直接定性成“全世界最大隐患”,风险只是一种未来可能性,不是已经注定的结局。隐患能不能爆发,核心取决于印度能不能下定决心推进深层次内部改革,把庞大人口转化成实实在在生产力,解决水、粮食、就业这些底层生存难题。如果印度能够稳步推进改革,补齐制造业短板,改善生态环境,它就会成为全球经济重要增长引擎;如果长期回避结构性矛盾,各类问题持续拖延,多重压力叠加在一起,它就会变成全球范围内最让人担心的风险源头。
未来二十年,印度走向,会深刻改变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格局。它到底会成为全球经济新动力,还是持续向外传导风险的不稳定源头,现在还没有最终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全世界都不能再用过去老眼光看待这个国家,不能简单停留在“基础设施落后”这种表层印象,而是要持续关注它内部人口、产业、资源矛盾演化,提前做好应对不同可能性的准备。全球是一个紧密相连整体,任何一个十几亿人口规模大国出现系统性动荡,没有任何国家可以独善其身,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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