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金金
两组数字，足以让马尼拉总统府彻夜难眠。莎拉·杜特尔特，2028年总统大选支持率50%。 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那个靠反华言论刷遍国际新闻头条的人——总统候选人支持率1%。
10月13日，弹劾法庭又传出消息，众议院检方主动撤回四项指控中的三项。莎拉离彻底脱险还有一段路，可小马科斯布下的这盘棋，局面正在一块一块崩掉。
负11的总统和50%的副总统，这才是真正的"权力倒挂"
要理解菲律宾眼下的政治格局，看一组民调数据就够了。
"社会气象站"9月21日至27日做的全国调查，小马科斯的净满意度跌到了负11。 35%的菲律宾成年人满意他的施政，46%不满意，剩下20%还在观望。评级直接被盖上"差"的戳。
这个数字比6月份的负7又掉了4个点，虽然比3月份创下的负15历史最低稍微好看一点，但趋势摆在那儿——从上任初期的高光到现在，马科斯的支持率几乎是一路往下淌的，中间偶尔弹一下，然后继续掉。
分区域看更扎心。大马尼拉区负27，米沙鄢群岛负13，棉兰老岛负21。整个菲律宾，只有吕宋岛其他地区勉强给了个"零"——不好不坏，中性。 其余板块全线飘绿。而且除了棉兰老岛从负35回升14个点之外，所有地区跟6月份比都在跌。吕宋岛其他地区从正11直接掉到零，米沙鄢群岛从负3掉到负13，大马尼拉区从负24掉到负27。
"社会气象站"这份民调还做了一件事——问受访者对马科斯倒数第二次国情咨文的看法。47%的人听说过这次国情咨文，在知道内容的人里，只有13%觉得"完全可信"，15%觉得"完全不可信"，37%觉得可信和不可信差不多。净可信度负11，比上一次的负3又滑了8个点。 总统站在国会面前讲了一通施政成绩，结果超过一半听了的人不信，这种场面放在哪个国家都够难看的。
而同一时段的另一家民调机构"亚洲脉搏"9月份的调查，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50%的菲律宾成年受访者表示，如果2028年大选今天举行，他们的首选总统是莎拉·杜特尔特。
棉兰老岛就不用说了，那是杜特尔特家族的铁票仓，支持率高到近乎"垄断"。但让马科斯阵营真正坐立不安的是另一个信号：在大马尼拉区和米沙鄢群岛，莎拉的支持率同样占据多数优势。这意味着她的民意基础已经不限于南方老家，正在向全国蔓延。
一个在任总统，满意度负11。一个正在被弹劾的副总统，大选支持率50%。
这种"权力倒挂"在菲律宾近代政治史上极其罕见。 通常来说，在任总统手握行政资源、媒体曝光、财政分配这几张大牌，足以在政治博弈中碾压任何对手。马科斯不是没有动用这些工具——弹劾就是最重的一把锤子，2026年5月众议院以257票对25票通过了对莎拉的弹劾案，7月参议院正式启动审判。四项指控一齐上，涵盖威胁总统人身安全、挪用机密资金、贿赂教育部官员、拥有来源不明财富。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的时候，马科斯阵营大概以为稳了。弹劾一旦定罪，莎拉不光丢掉副总统职位，还将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2028年总统大选，直接没她什么事了。
但菲律宾政坛的剧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检方自己撤了三项指控，弹劾案成了什么
10月13日这天发生的事，让弹劾案的走向出现了戏剧性转折。
众议院首席弹劾检察官卢伊斯特罗站出来宣布：检方决定撤回四项指控中的三项，只保留"来源不明财富"这一条继续审理。 被撤掉的三项分别是：莎拉涉嫌威胁雇佣他人刺杀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和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挪用副总统办公室及教育部机密资金；以及贿赂教育部官员。
卢伊斯特罗给出的理由是，检方认为"来源不明财富"这项指控的证据已经"充分且具有说服力"，集中力量打一项就够了，还能加快审判节奏，让参议院腾出时间搞立法。
这个解释听上去很合理，对吧？
但稍微想想就不对劲。 弹劾案一共就四项指控，你花了38天举证，其中两项已经提交了证据，现在突然说不要了？检方手里的牌本来就不多，一把撤掉四分之三，这到底是"聚焦战略"，还是承认其他几项根本站不住脚？
弹劾法庭主持官、参议员埃斯库德罗批准了撤回，但他的话很有意思。他"警告"检方，弹劾是严肃的宪法程序，不应该在提交证据之后突然撤回指控，因为这"耗费司法资源和公共资金，影响公众对宪法机构的信任"。这话表面上是敲打检方的程序操作，实际上是在说：你们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搞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信了，参议院的脸往哪放？
埃斯库德罗还设了几条限制：已经进入举证程序的"滥用机密经费"和"威胁总统"两项指控，在本届国会任期内不得再次提出；"贿赂"指控可以另案弹劾，但不能在现有审判中恢复；法庭不再就撤回的三项指控进行表决。换言之，检方自己把子弹退了膛，再想装回去，没门了。
莎拉这边的反应更值得玩味。她当天公开表态：检方撤回指控，是因为证据不足。她的首席辩护律师西松则批评检方"不公平"——已经针对两项被撤回的指控提交了证据，辩方还没来得及反驳，你就撤了，"剥夺了辩方的辩护机会"。
你品品这个逻辑。连被告方都在抱怨检方撤得太快、没给他们辩护的机会。 这在弹劾史上恐怕是头一遭。莎拉的律师团队很清楚，如果能在法庭上正面驳斥那些指控——尤其是"威胁刺杀总统"这种听起来极其严重但证据链条稀烂的指控——对莎拉的公众形象反而是加分的。检方主动撤掉，让莎拉少了一次在全国观众面前"洗白"的机会。
不过，剩下的那项"来源不明财富"指控仍然是一颗钉子。据检方援引的财务记录，莎拉及其丈夫卡皮奥在2022年至2025年间涉及约8.17亿比索（约合8700万元人民币）的未申报资产和收入。 参议院弹劾法庭14日起休庭，预定11月复庭继续审理。检方须在10月23日前正式提出剩余指控的完整证据，辩方收到后有10天时间准备回应。
如果参议院24名参议员中有三分之二——也就是16人——投票支持定罪，莎拉的政治生涯就此终结。但反过来说，只要有9人投反对票，莎拉就安全了。而目前倾向杜特尔特阵营的参议员数量，已经逼近这条保命线。 弹劾法庭此前还有一条裁定值得注意：只有能参与审讯的参议员才会被计入定罪表决，这意味着达到三分之二多数的门槛，实际操作中可能比纸面上更容易——但也可能更难，取决于谁出席、谁回避。
莎拉13日说了一句话，把弹劾案的本质揭了个底朝天："针对我拥有无法解释的财富的指控，与2028年选举有关。"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不是在审我的财产，你们是在阻止我选总统。
特奥多罗的1%和马科斯真正的困局
弹劾案打折扣也就算了，真正让马科斯阵营头疼的，是接班人的问题。
小马科斯受菲律宾宪法限制不能连任。他本人的任期到2028年6月结束，之后谁来接班，决定了马科斯家族未来在菲律宾政坛的位置。理论上，马科斯需要一个既能延续他的政策路线、又能在选举中赢得足够选票的接班人选。
特奥多罗是他最想推上去的那个人。 哈佛法学院出身，许寰哥—特奥多罗政商家族的继承人，2007年就在阿罗约政府当过防长，2023年被小马科斯重新请回国防部。
防长职务天然带有曝光度，南海问题每隔几天就上一次国际头条，特奥多罗靠着对华强硬表态——从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放狠话，到被中方制裁后变本加厉——确实在菲律宾军方和亲美派圈子里攒了不少存在感。参议员拉克森甚至公开提出过"特奥多罗总统"的构想，赞扬他在首尔防务对话上"对中国的强硬回应"。
但民调不认这套。
"亚洲脉搏"的数据里，特奥多罗在总统候选人偏好中只拿到1%。 连副总统候选人列表上他也排在末尾附近。相比之下，莎拉50%，前副总统罗布雷多在某些一对一模拟中也能拿到40%以上，参议员图尔福在多人混战中一度冲到35%。特奥多罗呢？他连被当作"黑马"的资格都没有——1%，意味着在1500个受访者里，选他的大概只有十几个人。
为什么反华喊得最凶的人，选票反而最少？
菲律宾选民的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地缘博弈。 "亚洲脉搏"同期民调问的另一个问题给出了答案：你最关心什么？排在前面的是通胀、就业、腐败、贫困。南海问题固然被媒体炒得热闹，但在普通菲律宾人的日子里，比起领土争端，大米价格、电费账单和孩子的学费才是实打实的压力。
特奥多罗可以在国际论坛上把中国骂得天翻地覆，但菲律宾老百姓看完新闻回到家，发现米价还是那么贵，工作还是那么难找——你反华反得再激烈，跟我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2026年6月11日，中方宣布对特奥多罗及其家属实施制裁——禁止入境中国内地及港澳，禁止境内组织和个人与其交易合作。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措辞非常直白，称特奥多罗是菲律宾国内"一小撮上蹿下跳反华分子的代表性人物"。
制裁之后，特奥多罗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卖力了——撤武官、扩基地、在各种场合攻击中国，动作幅度已经超出了"执行总统路线"的范畴，更像是在提前搭建不属于马科斯家族的竞选资产。
但高调和选票之间的距离，比马尼拉湾还宽。
对马科斯而言，特奥多罗的1%暴露了一个结构性难题：他能给总统府办的事——稳军方、拉美国、在南海制造议题——恰恰不是选民买账的事。 马科斯需要特奥多罗在南海这条线上替他挡子弹，但特奥多罗在大选中完全不具备独立竞争力。换句话说，特奥多罗是一把好用的工具，但不是一匹能跑完选举马拉松的马。
那马科斯阵营还有谁？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民调里只有0.5%到1%。马科斯的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5%左右，也不够看。环顾四周，马科斯家族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在民调上跟莎拉掰手腕的人。
菲律宾前内阁部长萨鲁多说过一句话，大意是：马科斯2022年能当上总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莎拉答应跟他搭档竞选。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铁票帮他锁住了南部，加上马科斯家族在北部吕宋岛的传统势力，南北一合，才凑出了那个压倒性的胜选结果。
但2024年两家翻脸之后，马科斯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副总统盟友，他失去了整个棉兰老岛的选票机器。 现在他在棉兰老岛的净满意度负21，莎拉在那里的支持率接近90%。2028年无论马科斯支持谁出来选，只要莎拉站在对面，棉兰老岛基本就不用争了。
吕宋岛的情况也在松动。马科斯在吕宋岛其他地区的满意度从6月的正11掉到了零，大马尼拉区从负24跌到负27。他的基本盘正在一片一片剥落。
莎拉那边呢？被弹劾、被政治攻击、她父亲老杜特尔特因"反毒战争"被国际刑事法院指控"危害人类罪"关在海牙——顶着这么大的逆风，民调居然纹丝不动地杵在50%上下。这说明莎拉的支持结构不是靠一时的舆论热度撑起来的，而是深深扎根在菲律宾中下层选民和地方家族政治的土壤里。你用弹劾去撼动这棵树，摇下来的叶子还没有新长出来的多。
马科斯眼下的处境，有点像一个还剩两年合同的球队老板，看着隔壁球队的球星光芒万丈，而自己阵中连个能首发的人都凑不齐。弹劾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大牌，但这张牌在10月13日被检方自己撤掉了四分之三。剩下那一项"来源不明财富"，能不能在参议院拿到16票定罪，目前看赔率并不站在马科斯这边。
如果莎拉扛过弹劾——这个可能性正在一天天变大——2028年的菲律宾总统选举，就不是"莎拉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谁能阻止莎拉"的问题。从眼下的民调数据来看，答案可能是：没有人。至少马科斯阵营手里目前没有这样一张牌。至于特奥多罗，他大概还会继续在各种国际论坛上发表激烈的反华讲话，偶尔上上新闻头条。但菲律宾选民已经用1%的数字告诉他了——嗓门再大，也大不过选票。
【主要信源】 新华社：《菲律宾检方撤回对莎拉·杜特尔特的三项指控》，2026年10月13日 中新社：《菲律宾众议院检方撤回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三项弹劾指控》，2026年10月13日 菲律宾商报：《小马科斯满意度降至-11》，2026年10月9日 菲律宾商报：《莎拉仍居总统候选人支持率榜首》，2026年10月13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