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今年74，别的啥都好，就一点不好——好色，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前些天我带他去逛公园，他的眼睛就没闲过，专盯着人家跳广场舞的老太太看，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那个穿红裙子的腿脚利索，一看就会过日子。我气得直翻白眼，说你都多大岁数了，也不怕人家笑话。他倒理直气壮，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七十四咋了，七十四也是男人。最要命的是昨天，他偷偷拿我手机加了一个卖保健品的小姑娘，让人家给他发照片看货。我发现了质问他，你一个老头子买啥保健品，他说那姑娘嘴甜，天天喊他帅哥，听着心里舒坦。我真是哭笑不得。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才开始琢磨，我老爸这"好色"，到底是真风流，还是日子过得太孤单。
先说那个"七十四也是男人"的话头。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年轻的时候看漂亮姑娘是本能，到了七老八十，还盯着异性看，是不是就真的"老不正经"了？这话搁在从前，我百分百觉得丢人。可后来我翻了翻一些讲老年人心理的报道才发现，很多所谓"好色"的老人，其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有篇文章说得挺直白，老人嘴里的"好色"，压根就不是低俗的贪念，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爱美之心，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对生活还保着的那点念想1。我爸盯着广场舞老太太看，他盯的其实不是八卦，不是挑衅，也不是啥越界的冒犯，他盯的是"美"的存在——是谁把自己拾掇得体面，是身体还在用力地活着，是岁月没把热情全给没收了2。我一开始觉得他丢人，现在想想，一个74岁的老头，还能为一幅画面停下脚步多看两眼，这说明他的脑子还在转，感官还没摆烂，心还是热的。这不叫不正经，这叫还没把自己活成一块标本。
再说我爸偷加那个卖保健品的小姑娘的微信。这事儿当时把我气得够呛，一个老头子，被几句"帅哥"哄得晕头转向，还要人家发照片看货，这不像话。可我后来细一琢磨，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单过五六年了。我爸嘴上从来不说，可家里那盏灯，天天就他自己守着。他加那个姑娘微信，买的哪里是保健品，分明是那几句"帅哥"喊出来的热乎气儿。我翻了点讲丧偶老人心理的东西，里头有个观点戳得我胸口疼——人到晚年，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病痛，而是孤独1。不管是老年夫妻之间相濡以沫，还是对温情陪伴的向往，都是人性最正常的需求。我爸一个老头子，被一个嘴甜的姑娘喊两声"帅哥"，听着舒坦，那是因为他太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话了。孤独这东西，堵不住、压不住，它只会换一副面孔钻出来。对我爸来说，加个女销售的微信，不过是心里空落落的人，想抓一点有人理他的感觉。
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当子女的先入为主，把老人的心事想歪了。一听说老人还爱看漂亮人、还愿意打扮、还贪恋一点温情，第一反应就是"老不正经""为老不尊"。可你想想，这标签扣得也太随意了。社会上有种挺普遍的观念，觉得人一上了年纪，就得清心寡欲、安分守己，穿衣得灰色老气，说话得端端正正，娱乐就只能遛弯养花听戏，你要是老来还爱美、还看美女，就成了异类，成了"老妖精""老不正经"34。我邻居家就有这么位大妈，从年轻时就爱穿时髦衣裳，如今70岁了还讲究打扮，衣服全是鲜亮的颜色，结果被周围人背地里叫"老妖婆"3。你说这算什么事儿？老年人爱美、贪恋美好，怎么就成了罪过了？我爸一个丧偶老头，看两眼广场舞阿姨，被嘴甜的姑娘哄两句，招谁惹谁了？比起那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把日子过得灰扑扑的老人，他心里那点火，分明还没灭。
还有一篇文章的观点，我越看越觉得跟我爸对得上号。它说，老年人能对异性保持欣赏的目光，能对美有敏感，恰恰证明他的身体机能还在正常运转，内分泌系统还在工作，心血管还有活力52。一个病入膏肓、精力衰竭的人，是不会再有这些念头的，他的身体早就关了所有非必要功能，只留维持生命的最低能耗。可我爸不一样，他74了，腿脚还利索，天天还能出去溜达，看见穿红裙子的老太太还知道"点评"两句，说明他的身体还开着"扫描模式"，对外界还有反应，还没到跟世界断连的地步26。我身边确实有两类老人，对比特别明显。一类退休后全戒了，不化妆、不打扮、不社交、不谈情感，整天只盯着血压和药片，脸色比药片还白，日子过成等退休金；另一类六七十了还注重仪表，跟老伴牵手逛街，看见美景要拍照，听到好歌要哼两口，偶尔来点小酒、适当亲密，眼里始终有光，把日子过成还在活7。你说，哪种老人让人更放心？我宁可我爸是第二种，宁可他还知道看美女、还贪恋那点热乎气儿，也不愿意他一个人闷在家里，眼睛一天比一天浑浊，对啥都没了兴趣。
我爸那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开始我觉得是强词夺理，可仔细咂摸，还真不是抬杠。人这一生，爱美是本能，从来无关年龄。你看白居易，年过六旬还写下"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这样鲜活的句子，要是他晚年故作端肃、一味压抑心底的热爱，哪还有这些传世的诗8。心里有"色"，血管里才有血6。真正让老人变老的，从来不是多了几根白发、几道皱纹，而是对生活提不起兴致，是把心门关死，是看着一切都索然无味910。一个老人，若连路边盛放的繁花都懒得多看一眼，连漫天绚烂的晚霞都不愿抬头，日子过得心如止水、毫无波澜，那才真是从头到尾都凉透了8。我后来也想通了，我爸爱看漂亮的老太太，爱听人喊他帅哥，这不是啥毛病，这是他对这个人间还存着念想。一个对生活还贪恋的人，才舍不得轻易垮掉。
当然，我也得说句实在话，老人的"好色"，得有度，得守边界。翻那些讲老年人心理的文章，反复提到一个意思：真正的"老不正经"，是违背公序良俗、不顾他人感受、做出越界失礼的行为；而我们说的老年人的"好色"，是广义上的热爱美好、欣赏风景、喜欢好看的事物、愿意打理自己，这是一种生活态度，跟低俗越界完全是两码事114。我爸看广场舞阿姨，是远远地看，是欣赏，人家跳完了他还夸一句"腿脚利索"，这没越界；他加女销售微信，是贪图那两句"帅哥"的舒坦，也没真干出啥出格的事。可话又说回来，老人贪恋被称赞是人之常情，但要是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乱买一堆保健品，那就得家里人盯着点了。保健品那个圈子，坑老人的套路多得很，嘴甜的姑娘背后，往往是盯上老人退休金的话术[web_7相关引申]。我爸这事儿，与其说是我该骂他"好色"，不如说是我该提防他被人用"好色"当软肋拿捏。
说到底，我琢磨明白了，我爸的"好色"，是他跟这个世界之间的一根脐带。这根脐带连着他对美的感知、对温情的渴望、对生活的那点贪恋。有篇文章说得特别好，人到晚年依然"好色"，恰恰是生命力蓬勃的最好证明，这份"色"不是浑浊，是清明；不是堕落，是生机4。我爸老了，可他的心没死，他的眼还有光。我以前嫌他丢人，现在反倒有点庆幸——他还能为一句"帅哥"高兴，还能为一幅红裙子停下来，说明他心里那团火还没熄。一个74岁的老人，还在贪恋人间这点热闹和美好，这哪里是丢人，这是他在用力地活着。只要他身体好好的，爱看就看去吧，总比一个人闷出病来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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