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冉第一次见到赵建国和王志远,是在公司年会上。
那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化着淡妆。她是公司行政部新来的文员,入职才三个月,平时话不多,做事认真,在办公室里总是一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样子。
年会在市里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行政部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林晓冉本来不想去,但部门经理说新人必须参加,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酒过三巡,部门经理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过来,拍着林晓冉的肩膀说:“晓冉啊,你是咱们部门最漂亮的姑娘,今天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去给赵总和王总敬杯酒。”
林晓冉愣了一下。赵总是公司的常务副总赵建国,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时在办公室里不苟言笑,所有人都怕他。王总是办公室主任王志远,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平时总笑眯眯的,但林晓冉知道,这人笑里藏刀。
“经理,我不会喝酒……”林晓冉小声说。
“不会喝也得喝!”经理把酒杯塞到她手里,“赵总和王总平时多照顾咱们部门,你去敬杯酒,以后工作也好开展。”
林晓冉没办法,只好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主桌前。赵建国和王志远正聊得开心,看见她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赵总,王总,我敬你们一杯。”林晓冉把酒杯举起来,手有点抖。
赵建国端起酒杯,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着说:“小姑娘不错,长得漂亮,做事也认真。来,干了。”
林晓冉闭着眼睛把酒灌下去,辣得她直咳嗽。王志远立刻给她又倒了一杯:“别急,慢慢喝。再陪赵总喝一杯。”
那天晚上,林晓冉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她只记得自己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人影都在晃,赵建国和王志远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人扶着她往外走,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浑身发软,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林晓冉在酒店房间里醒来。
她头痛欲裂,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衣服皱巴巴的。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手机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事打来的。她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是王志远打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林晓冉颤抖着打开微信,王志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昨晚喝多了,没事吧?好好休息,今天不用来上班了,我跟你们经理说过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晓冉过得浑浑噩噩。
她开始害怕去公司,害怕见到赵建国和王志远。每次在走廊里遇到他们,她都会低着头快步走开,生怕他们叫住她。赵建国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在电梯里遇到,也只是点点头。王志远却不一样,他总会找机会跟林晓冉说话,有时是问她工作怎么样,有时是关心她身体好不好,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暧昧。
“晓冉,上次喝多了,没吓着你吧?”有一次在茶水间,王志远端着咖啡,笑着问她。
林晓冉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有,王总。”
“那就好。”王志远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昨晚的事,你别多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赵总那边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林晓冉的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王志远说的“昨晚的事”到底是什么,但她不敢问。
两个月后,林晓冉发现自己没来例假。
她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内分泌失调。但过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来,她心里开始发慌,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那天晚上,她在卫生间里,看着验孕棒上两条清晰的红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怀孕了。
林晓冉坐在马桶上,哭了很久。
她今年二十六岁,刚工作三年,还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这个孩子是谁的?是赵建国的?还是王志远的?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里醒来时的情景,想起王志远发的那条消息,想起他最近看她的眼神,心里一阵恶心。
第二天,她请了假,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从医院出来,林晓冉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她不知道该告诉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知道了只会担心。告诉朋友?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王志远。
王志远接到林晓冉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林晓冉,皱了皱眉,走出会议室,把电话接起来。
“王总,我想见你一面。”林晓冉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有事在公司说就行。”
“不行,我要单独跟你说。”
王志远沉默了几秒,说:“好,下班后在老地方见。”
他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林晓冉到的时候,王志远已经在了。他看见林晓冉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志远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晓冉从包里拿出医院的检查单,放在桌子上,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王总,我怀孕了。”
王志远拿起检查单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检查单放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晓冉,你先别急。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林晓冉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志远叹了口气,说:“晓冉,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赵总也喝多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你要知道,这种事,说出去对你没好处。你还年轻,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这个孩子……不能要。”
林晓冉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掉?”
“不然呢?”王志远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想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在公司还怎么待?你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你以后还怎么嫁人?这个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你一个人怎么养?”
“可是……”林晓冉的声音哽咽了,“那赵总那边……”
“赵总那边我会去说。”王志远打断她,“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明天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费用我来出。另外,我会给你一笔补偿,算是……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林晓冉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那个平时笑眯眯、说话温和的王主任,此刻在她眼里,像一条冰冷的蛇。
“王总,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是赵总的呢?”林晓冉小声问。
王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晓冉,有些事,不要问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
林晓冉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大街上,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王志远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不能要”“对你没好处”“我会给你补偿”……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虽然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这是她肚子里的一条生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王志远说得对,她一个未婚的女孩,带着一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供她上大学,希望她能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怀孕了,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会怎么想?
她想起公司里的同事,想起那些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如果她们知道了,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不知检点的女人?
她想起赵建国,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在办公室里不苟言笑,所有人都怕他。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会承认吗?他会负责吗?
林晓冉不敢想下去。
第二天,林晓冉没有去医院。
她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天。晚上,她给王志远发了一条微信:“王总,我想再考虑考虑。”
王志远很快回复:“晓冉,这种事不能拖。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明天我陪你去,费用我出,另外我再给你五万块钱,算是营养费。你好好想想。”
五万块钱。
林晓冉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阵刺痛。她的孩子,她肚子里的生命,在王志远眼里,只值五万块钱。
她没有回复。
第三天,王志远直接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晓冉,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能拖了。赵总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很生气,说如果你敢把事情闹大,他在行业里封杀你,让你以后都找不到工作!”
林晓冉握着手机,手在发抖:“王总,我想见赵总一面。”
“你见他干什么?”王志远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我想问他,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志远才说:“好,我安排。但你记住,见了面,不要乱说话。”
见面安排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
赵建国已经在了,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林晓冉进来,皱了皱眉,示意她坐下。王志远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赵总……”林晓冉的声音很小。
赵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小王都跟我说了。晓冉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不要太冲动。这个孩子,不能要。”
林晓冉抬起头,看着他:“赵总,您怎么知道这个孩子不能要?您怎么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您的?”
赵建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晓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我想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赵建国冷笑了一声,“你要什么说法?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说了,就算孩子是我的,又怎么样?我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你让我怎么负责?”
林晓冉愣住了。她没想到赵建国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无情。
“赵总,那您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您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赵建国的语气冷得像冰,“晓冉,我劝你识相点。打掉孩子,拿一笔钱,以后好好生活。如果你非要闹,我保证你在本市待不下去。你父母还在老家吧?你不想他们被人指指点点吧?”
林晓冉的心一下子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四十出头,都是体面的领导,都是有家室的人,此刻却像两个魔鬼,逼着她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我非要生下来呢?”林晓冉小声问。
赵建国和王志远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生下来?”赵建国说,“你一个人养得起吗?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父母还怎么抬头做人?晓冉,别傻了。”
王志远也劝道:“晓冉,赵总说得对。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就当是个意外,忘了吧。”
林晓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私人会所的。
她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赵建国和王志远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不能要”“你养不起”“你父母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起那两个男人在包间里冷漠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妈妈才接起来:“晓冉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林晓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妈……”
“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妈妈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林晓冉张了张嘴,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她怎么能告诉妈妈,自己怀孕了,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怎么能告诉妈妈,那两个领导逼她打掉孩子?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了。”林晓冉哽咽着说。
“想家了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妈妈笑着说,“对了,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税务局上班,人挺好的,你要不要见见?”
林晓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妈,我……我可能暂时不能回去了。”
“怎么了?工作忙吗?”
“嗯,工作忙。”林晓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妈,你和我爸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
挂了电话,林晓冉蹲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冉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接王志远的电话。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想了很多。她想过打掉孩子,拿一笔钱,重新开始生活。可每次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就下不了手。她也想过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可想到以后的日子,她又害怕。
她想起赵建国的威胁,想起王志远的冷漠,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觉得自己走投无路。
第四天早上,林晓冉起床的时候,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接着,下身流出了血。
她吓坏了,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告诉她,是先兆流产,需要卧床保胎。
“孩子还想要吗?”医生问她。
林晓冉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点了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说:“那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情绪不要太激动。我给你开点保胎药,按时吃,定期来检查。”
从医院出来,林晓冉回到家,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林晓冉辞职了。
她给部门经理发了一条微信,说身体不舒服,要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经理问她怎么了,她没说,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她收拾了行李,退了租,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火车上,林晓冉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回去后怎么跟父母解释,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她该怎么养。
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在这段屈辱的经历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晓冉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见父母站在出口处等她。妈妈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晓冉,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林晓冉靠在妈妈怀里,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拍着她的背,笑着说,“走,回家,妈给你炖了鸡汤。”
爸爸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林晓冉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自己迟早要把真相告诉他们,迟早要面对那些难堪的问题。但现在,她只想好好陪陪他们,好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回到家后,林晓冉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了父母。
她没有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说自己跟一个男人分手了,那个男人不负责任,她决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妈妈听完,哭了很久。爸爸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早上,爸爸对她说:“晓冉,生下来吧。爸爸妈妈帮你养。”
林晓冉抱着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晓冉的肚子越来越大。
村里开始有人议论,说她年纪轻轻不结婚就怀孕,不知道跟谁搞大了肚子。有人说她是被男人骗了,有人说她是不知检点。妈妈每次出去买菜,都能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但她从不跟林晓冉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给她做好吃的,帮她准备婴儿用品。
林晓冉很少出门,每天就在家里的阳台上晒太阳,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她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念安”,如果是女孩,就叫“念宁”。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安宁地长大,不要像她一样,经历那么多委屈和痛苦。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王志远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晓冉,听说你回老家了?”王志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林晓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晓冉,我知道你恨我,也恨赵总。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总要面对。赵总让我给你带句话,只要你打掉孩子,他可以给你五十万,另外帮你在本市买一套房子。你好好想想。”
林晓冉冷笑了一声:“王总,孩子已经八个月了,你让我怎么打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志远说:“那你想怎么样?你一个人养得起吗?你父母年纪大了,能帮你多久?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林晓冉说完,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了。
她知道,赵建国和王志远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怕她把事情闹大,怕影响他们的仕途和家庭。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下雪天。
林晓冉在医院的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儿。护士把婴儿抱到她面前,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哭声。
林晓冉看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心里一阵柔软。
“念宁,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她轻声说。
妈妈站在旁边,也哭了。爸爸在产房外抽了一整包烟,看见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立刻跑过来,问:“大人和孩子都好吧?”
“都好,是女孩,六斤八两。”护士笑着说。
爸爸接过孩子,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林晓冉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家了。
妈妈每天给她炖鸡汤,帮她照顾孩子。爸爸则忙着给孩子办户口,跑前跑后,虽然累,但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村里的人还是会议论,但林晓冉已经不在乎了。她每天抱着女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念宁很乖,很少哭闹,总是睁着大眼睛看着林晓冉,好像在跟她说话。林晓冉看着女儿,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值了。
一年后,林晓冉在老家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离家近,方便照顾孩子。
妈妈帮她带孩子,爸爸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安稳。
有一天,林晓冉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说赵建国因为贪污受贿被调查了,王志远也被牵连,正在接受组织审查。
她看着新闻,心里没有任何波澜。那些曾经让她害怕、让她痛苦的人和事,现在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熟睡的念宁,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念宁,妈妈会好好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
林晓冉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会带着女儿,好好生活,不再回头。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终究会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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