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没听过"大津巴布韦"这个名字。但在非洲东南部，它曾经是一个延续了至少四百年的强大帝国的首都。最近，考古学家在这里挖出了来自中国东部的瓷片——这个发现，正在改写我们对这个古老文明的认知。
先说结论：大津巴布韦不是一座孤立的非洲古城。它比我们过去以为的要"全球化"得多。
一块玉绿色的瓷片，暴露了一条跨越大洋的商路
考古学家在大津巴布韦遗址中发现了几片玉绿色的中国瓷器碎片。这种瓷器叫龙泉青瓷，大约从公元950年开始在中国东部烧制。碎片表面有一层光滑的釉面，说明它是在极高的温度下烧制而成的——在那个年代，只有中国掌握了这种技术。
牛津大学考古学家沙德雷克·奇里库雷正在主持大津巴布韦的新一轮发掘。他在纪录片中说："我们在整个大津巴布韦遗址中都发现了这种瓷器。"但数量很少。他的判断是："这意味着中国瓷器是稀有品。也许它们是精英阶层使用的。它们应该是一种相当重要或价值极高的异域器物。"
换句话说，这些瓷片不是批量商品，而是被当作珍宝对待的。它们跨越了半个地球，最终落在了非洲内陆的贵族手里。
水隔开了人，也连接了人
瓷器只是大津巴布韦远距离贸易网络的一个切面。考古学家此前已经在遗址中发现了来自东南亚、印度和中东的玻璃制品。这些物品是通过海路运来的。
奇里库雷给了一个距离感：从印度或斯里兰卡到大津巴布韦，至少8000公里。商人们利用季风周期带来的风，航行在印度洋上。
他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是水把人们隔开了，但也是水把人们连接了起来。"
除了瓷器，还有更多证据指向这个帝国的贸易触角：
- 来自今天刚果民主共和国一带的金属器物，距离约2000公里
- 来自今天南非的铜和锡，距离超过500公里
- 对牛骨的化学分析显示，一些牛被交易的跨度达到140公里
这些数字拼在一起，呈现的是一个有着复杂供应链和交换体系的非洲内陆帝国。它不是封闭的，而是深度嵌入了跨区域的贸易网络。
一个没有留下文字历史的帝国，被殖民者"改写"过出身
大津巴布韦大约在公元1000年左右兴起，位于今天津巴布韦的东南部。这个前殖民时期的帝国没有留下文字历史，所以我们对它知之甚少。但它以精密的金属加工和仪式性石雕闻名。
这里有一段不太光彩的考古史。遗址在19世纪末首次被发掘，但很快就被英国殖民者洗劫，象牙、金属和黄金制品被掠走。这些殖民者坚称大津巴布韦不是非洲人建造的，而是起源于地中海地区的腓尼基人。根据纪录片的说法，他们用这个不准确的论断来为把文物运回英国辩护。今天，许多大津巴布韦的文物收藏在牛津大学的皮特河博物馆。
奇里库雷在纪录片中回忆："我成长过程中，周围都是大津巴布韦的符号。直到我在大学开始学习考古学，我才意识到围绕'谁建造了大津巴布韦'存在着一场非常大的争论。"
新的发掘正在给出答案：大津巴布韦是一个高度连接的非洲王国，从11世纪繁荣到至少15世纪。它消失的原因，可能是人口变得太大，而干旱、过度耕作的土地无法养活这么多人。
还有一块石头，没人知道它来自哪里
奇里库雷的下一个项目，是调查当地资源，比如皂石。皂石对当地的绍纳人——津巴布韦最大的原住民群体——以及全体津巴布韦人来说，意义重大。
他说："皂石鸟是大津巴布韦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没有人真正知道他们的皂石是从哪里来的。"
津巴布韦鸟——基于遗址中出土的一系列皂石雕刻鸟而设计——是津巴布韦的国家象征，醒目地出现在国旗上。
奇里库雷说，大津巴布韦周围有一些皂石露头。"下次去野外，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那里，试着找到那些皂石的地质来源。"
一块瓷片能告诉我们一个帝国有多远，一块皂石却还在提醒我们：关于大津巴布韦，我们不知道的，远比知道的多。
这部名为《Secrets of the Dead: Africa's Golden City》的PBS纪录片于10月14日周三美国东部时间晚上10点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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