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回家,发现出租车绕路20公里,她刚要发火,师傅指着后视镜说:后面那车跟了咱们40分钟了

那辆黑色桑塔纳又一次出现在后视镜里的时候,我师傅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我坐在副驾驶,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串车费数字已经跳到八十七块,我明明记得从火车站到家,白天走也就五十出头。

凌晨两点四十,我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在路边拦了这辆车。

上车我就说了地址,城东锦绣小区,师傅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了句好嘞就起步了。我靠着椅背闭眼,实在太累了,这一周天天加班到后半夜,今天总算把方案交了,明天能睡个整觉。

可等我再睁眼的时候,路不对了。

窗外是滨江路,那条路沿江修的,绕城大半圈,白天走都嫌远。我一下子坐直了,说你这是往哪开?走解放路高架二十分钟就到了,你绕到江边来干什么?

师傅没回头,眼睛盯着后视镜,说姑娘你别急,我这就给你拐回去。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我说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一年打几百回车,绕不绕路我一眼看得出来,你这都绕出去快二十公里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地图,那条蓝线歪歪扭扭沿着江边画了个大弧,正常路线是直的。多了整整二十公里,按这个跳法,到地方得一百三四十。

我手指已经放到投诉页面上了。

我说师傅,我也不跟你吵,你现在靠边停,我下车重新打一辆,这段路钱我照付,但我要投诉你。

师傅把车速降下来,但没停。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后视镜。

姑娘,你往后看。

我扭头,后窗外面,隔了七八个车位,一辆黑色桑塔纳,没开大灯,就靠路边店铺的余光隐约看到个轮廓。

那车跟了咱们四十分钟了。

我愣住了,说你怎么知道是跟咱们的。

师傅说,你从火车站那边上车,我就看见了。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我本来走解放路的,过了两个路口它还咬着,我就故意拐到江边来,想试一下。

它跟过来了。

我后背一下子凉了,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师傅笑了一声,说我一个开出租的,一天到晚拉客,能得罪谁。倒是你,你最近有没有跟人闹过别扭,或者你家里人。

我说没有啊,我就是个做设计的,天天对着电脑,连同事都不怎么说话。

师傅说那不知道了,反正它从你上车就开始跟。

我再看后视镜,那辆车还吊在后面,距离没变,也不超车,也不按喇叭。

我脑子里开始过画面,最近有没有得罪谁,前男友?分手都两年了,早没联系。公司里那个被我顶了方案的同事?不至于吧。还是前几天小区门口那个跟我抢车位的男人,我摇下车窗说了他两句。

都不至于。

师傅说,你别慌,我拉着你往人多的地方走,前面三公里有个派出所,我直接开过去。

我说好。

他又说,你手机别停,随时准备拨110,但先别拨,拨了人家车一掉头跑了,咱们说不清。

我说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师傅说遇到过一回,好几年前了,拉一个姑娘从酒吧出来,后面也跟了一辆车,我绕了半个城,最后跟丢了。后来那姑娘下车的时候跟我说,师傅谢谢你,那是我前夫,他喝了酒。

我说那你这回怎么确定不是误会。

师傅说我不确定,但绕这点路跟命比,不值当。

我没再说话,盯着后视镜。

那辆桑塔纳的轮廓在路灯下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有一瞬间我看清了前挡玻璃后面好像有个人影,戴帽子,看不清脸。

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师傅没减速,直接开过去了。他说别停,停了反而麻烦,我拉你去大路上,前面有夜间执勤的岗亭。

我说好。

那辆桑塔纳跟着我们过了派出所,又跟了两个路口,在一个红绿灯前,忽然打了右转,拐进一条小巷,没了。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说走了。

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回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师傅说,现在咱们正常走,你家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我说师傅,刚才那段绕的,我给你加钱。

师傅摆摆手,说不用,我也没多跑多少,就是耽误你时间了。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计价器上是一百零六块。我扫了一百五,说师傅你拿着,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出事了。

师傅把多的钱退回来,说姑娘,我开了二十年车,这种事碰到过几回,你记住一条,以后半夜打车,上车先把车牌拍下来发给你家里人。

我说好。

我下车的时候,师傅摇下窗户,又说了一句。

刚才那车,我记了车牌,川A打头的,尾号是73。你要是明天想起来什么不对劲的,去查一下。

我说谢谢师傅。

他摆摆手,车开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凌晨三点多,保安亭的灯亮着,保安老周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小陈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说加班。

他说你脸色不好,快上去吧。

我进了楼道,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她这个点从来不打电话的。

我接了,她说你到家没有。

我说刚到,你怎么还没睡。

她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一个人在江边走路,后面有人跟着,我一下就醒了,打你电话你又没接。

我说妈,我没事,刚在车上没听见。

她说你以后别那么晚回来。

我说好。

挂了电话,电梯到了。我进门,没开大灯,就着玄关那盏小灯换了鞋。

客厅里黑着,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师傅说那辆桑塔纳是从火车站开始跟的。

可我今晚根本没去火车站。

我从公司出来,是在公司楼下上的车。我跟师傅说的第一句话是去锦绣小区,我没有提过火车站。

那师傅为什么说从火车站开始跟。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翻打车记录。订单上显示上车地点是公司楼下,没错。

那师傅是记错了,还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什么。

我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坐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我给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说了车牌和工号,想找那位师傅。公司说这个工号是夜班司机老赵,今天休息,下午才来。

我说那我下午再打。

下午两点,我打过去,老赵接了。

我说赵师傅,我是昨晚那个姑娘。

他说哦,你到家了就好。

我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昨晚为什么说那辆车是从火车站开始跟的,我没去过火车站。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老赵说,姑娘,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害怕。

我说你说。

他说那辆桑塔纳,我前一天晚上就见过。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前一天晚上,也是这个点,我拉一个客人从火车站到城东,路上就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跟着。我当时以为是巧合,没在意。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在你上车那个路口等红灯,又看见那辆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你拉开门上车的时候,我看见那辆车动了。

我说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他说我跟你说了你信吗,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我跟你说有辆车跟着你,你当场就得慌。我先把你拉走再说。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它是跟我的。

他说我不确定,但我开这么多年车,一辆车跟另一辆车,跟得太紧了,不正常。我绕江边就是想甩掉它。

我说那它为什么跟到派出所门口又走了。

他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知道咱们发现了,也许是别的原因。

我说那车牌你记准了吗。

他说记准了,川A尾号73,我写到本子上了。

我说好,谢谢赵师傅。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那个车牌。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又搜了搜最近本地新闻,有没有什么尾随之类的案子。

有一条三个月前的,城西一个女的晚上回家被人尾随,在楼道里出了事,人没大事,但嫌疑人没抓到。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区的名字,跟我住的地方隔了四站路。

我把网页关了。

晚上回家,我跟保安老周说,周叔,这两天晚上你有没有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在门口转。

老周想了想,说前天晚上好像有一辆,在门口停了十几分钟,我出去看了一眼,它就开走了。

我说你看清车牌了吗。

他说没看清,大晚上的。

我说你以后要是再看见,给我打个电话。

他说行,你一个人住,是要当心点。

我上楼,开门,换鞋,洗手,把昨天剩的半碗小米粥热了热,喝了两口,又倒掉了。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路。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

我在想,那辆车到底是谁。

是巧合,还是我被人盯上了。

如果是被人盯上了,为什么是我。我一个普通上班的,没多少钱,也没什么仇家。

我想起赵师傅说的,前一天晚上他从火车站拉客,那辆车也在跟。

那他拉的那个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翻来覆去想到半夜,也没想明白。

第三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听我说完,做了记录,说我们会留意这个车牌。他又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接到过奇怪的电话,或者收到过什么快递。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打我们电话。

我说好。

从派出所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前男友半年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说他来成都出差,想见一面。

我当时没回。

我翻出那条短信,号码是个陌生的外地号。我试着拨过去,已经停机了。

我不知道这跟那辆车有没有关系。

也许没有。

也许有。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就回了。打车的时候我特意拍了车牌发给闺蜜。一路正常,没有车跟着。

第五天,第六天,都没有。

那辆黑色桑塔纳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赵师傅记在本子上的那个车牌,我一直没忘。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那辆车找到了,是套牌车,原车主是外地一个跑运输的,车牌被克隆了。他们调了监控,那辆车最后出现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之后再没动过。

我说那车上的人呢。

民警说没拍到正脸,监控太模糊。不过那辆车现在已经拖走了,你暂时可以放心。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套牌车。

一个用假车牌的人,跟了我四十分钟,又在派出所门口掉头走了。

他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走了。

他是发现我察觉了,还是接到了什么消息。

我不知道。

也许赵师傅说得对,绕那二十公里,跟命比,不值当。

可我心里总悬着,像一根没系紧的绳子,风一吹就晃。

我妈后来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问我晚上几点到家。我说妈,你别担心,我最近都早回。

她说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妈帮不上忙,只能天天替你操心。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路。路灯还是那盏路灯,树影还是那个树影。

只是偶尔有车经过的时候,我会多看两眼。

昨天晚上,我又加班到很晚。打车回家,一路顺畅,师傅是个年轻人,放着歌,没怎么说话。

到小区门口,我下车,扫码付钱。

那辆出租车掉头走了,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没了。

我站在门口,保安老周探出头来,说小陈回来啦。

我说嗯。

他说今天没加班啊。

我说加了,刚回。

他说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楼道。

我说好。

我进了楼道,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我妈。

她说你到家没有。

我说到了,刚进楼。

她说那就好,我睡了。

我说妈,晚安。

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楼层。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赵师傅那天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姑娘,你记住一条,以后半夜打车,上车先把车牌拍下来发给你家里人。

我那天没拍。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如果没有赵师傅那二十公里,后面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那辆车只是顺路,一切都是巧合。

也许会发生什么,只是我命大。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套牌车司机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别人,只是那天晚上刚好跟错了车。

你们有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大半夜的,一辆车不紧不慢跟着你,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要是你,你敢下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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