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边境广西方向,许世友下达作战命令,解放军东线部队越过边境,向高平、谅山一线展开进攻。几十年后,越南社会科学院编写的《越南历史》第14卷,仍把这场战事视为研究1979年边境战争的重要章节。
越方著作称,中国军队投入约60万人,动用2559门火炮、500辆坦克和装甲车,沿1400多公里边界展开行动,并向越南北部多个省份推进。其中,高平方向被描述为推进纵深达到40至50公里。这个数字包含不同战区的兵力统计,和中国方面通常使用的参战兵力口径并不完全相同,但它至少说明,高平在越军眼中绝不是普通的边境据点。
高平位于越南北部山区,距中国边境并不远,却是越北重要交通节点,也是越军第一军区的重要支撑点。公路从这里向多个方向延伸,谁控制高平,谁就能影响边境附近的兵力调动和后勤运输。
更棘手的是地形。当地山岭交错,河谷狭窄,喀斯特地貌发育明显,公路往往贴着山脚或河道延伸。地图上看似只有几十公里,部队真正走起来却要不断绕行。山林、浓雾、暴雨和泥泞,对步兵是考验,对坦克和车辆更是限制。
越军第346师被部署在高平地区,主要担负茶灵、朔江等方向的防御任务。越方在战前修筑了不少永备工事,并依托山洞、地道和村落组织纵深防御。表面阵地被压制后,守军仍可以从隐蔽位置射击,部队推进很难一口气完成。
解放军东线部队的作战设想,是以第42军从南面突进,同时以第41军从北面配合,切断高平守军与外部的联系。第42军第124师担任主要突击力量,沿4号公路向高平方向推进;北线部队则要争夺关键高地和道路,防止越军增援或撤退。
战斗一开始,装甲部队确实取得了突击效果。坦克沿公路快速前出,撕开越军前沿阵地。但山区道路狭窄,车辆只能排成长队行进,首尾之间距离拉长,一旦遭遇伏击,前后车辆很难立即相互支援。
2月19日前后,装甲纵队在道路上受到越军前后夹击,部分坦克因机械故障和地形限制失去行动能力。问题不只来自火力,也来自道路本身。平原作战中可以展开的队形,在山地公路上根本无法施展,许多战术动作只能临时调整。
有参战者回忆,部队行军时最怕的并非看得见的阵地,而是道路两旁突然响起的枪声。有人问:“前面到底还有多远?”带队干部只回答:“先把眼前这段路走通。”这类简短对话,反映出当时推进的实际状态。
越军地方部队和民兵也增加了战事的不确定性。按照战前掌握的情况,高平守军规模有限;但战斗展开后,当地地方武装、独立营和支援部队陆续参加防御,使解放军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正规师。许多小规模战斗,发生在主阵地之外,目的就是迟滞行军、破坏道路、袭击后方。
2月22日,解放军攻占朔江,通往高平的重要通道被打开。此前,北线部队已经在多个高地展开争夺,为南北两路合围创造条件。可是,越军炸毁河坝造成洪水,行军路线被阻断,部队只能抢修浮桥、重新组织车辆通过,原定速度不得不放慢。
这场战斗有一个明显特点:计划很明确,实际变化却很快。原本要求部队在较短时间内完成穿插,结果受制于道路、河流和抵抗强度,推进速度低于预想。许世友没有机械等待,而是不断调动后续兵力,加强东溪等地的炮兵支援,并安排部队保护侧翼。
2月21日至23日,解放军逐步控制高平外围要点,南北两路形成合围态势。此时的高平,已经不只是一次穿插行动,而转变为城市外围攻坚和阵地清剿。越军依托地堡、山洞和地道顽强抵抗,炮火准备虽然猛烈,却难以彻底摧毁所有隐蔽工事。
有资料提到,高平地区存在数量较多的永备地堡和地下通道。面对这些目标,解放军采用炮火压制、爆破和喷火器清剿等手段,逐步削弱守军抵抗。战斗单位还需要分割街区、搜索洞穴,防止被压制的部队重新组织火力。
高平城区在2月下旬被解放军攻占,随后战斗重点转向外围清剿和交通线控制。越军一面依托山区继续抵抗,一面组织部队向其他方向转移。对进攻方来说,拿下城区并不意味着任务结束,真正困难的是清除周边据点,保障道路和后勤安全。
关于双方伤亡,越南方面、中国方面以及第三方研究存在明显差异。越方叙述往往强调守军消耗和中国军队损失,中国方面的战报则给出另一组数据,第三方估算也不完全一致。战争统计受到统计范围、失踪人员、非战斗减员和时间口径影响,不能把不同材料中的数字简单相加。
高平之战留下的战场记录并不只是一串数字。道路两侧的残破车辆,山口附近被炮火削平的阵地,以及城市中被反复争夺的建筑,都说明这场战斗远比“推进五十公里”几个字复杂。对越南社会科学院而言,高平既是1979年战争的重要战场,也是越南北部防御体系在强大压力下被迫调整的一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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