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拎个布袋子从医院出来，手机叫的车停路边，副驾上搁个保温杯，还有半包抽纸，我手都摸到门把手了，师傅从后视镜里瞅我一眼，说坐后头吧，我当时没吭声，心里还琢磨是不是我穿得土，人家不想让我挨着，后来在小区门口又打到一辆车，等红灯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师傅笑了笑，说不是嫌谁，是副驾这地方，跑车跑久了就不想给生人坐，他水杯放那儿，订单手机放那儿，有时候中午啃个馒头，碎渣都往缝里掉，谁来都得挪，挪完还不一定归位，下一单又是个赶火车的小伙，后头坐仨，副驾一乱，接人全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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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远房表叔以前跑过半年滴滴，有回拉个喝多的，非坐前头，一路上指路，说你咋不走桥下，说你这灯变绿了你咋不踩，表叔说开车看镜子呢，那人还以为在看他脸，下车就给投诉，说司机一路斜眼瞟他，平台扣了四分，那礼拜派单明显少了，他老婆还骂他，说你不会把门锁了，他说锁了人家给差评更麻烦，我慢慢就明白了，副驾不是空着好看，是司机那点活命的地儿，杯子，线，发票纸，换洗袜子有时候都塞那，生人一坐，边界就没了，有人还爱把座椅往后躺，躺完走了不拉回来，后头来个胖点的大姐，腿顶着前座，司机还得靠边停，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拽座椅，后头人还催，说师傅快迟到了，你说这钱挣得憋不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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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回我坐后排，前头有个小姑娘打电话，司机从镜里瞅了一眼，小姑娘忽然不说了，问师傅你老看我干啥，司机赶紧说我看右镜，不是看你，那场面挺尬，我隔着座椅都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想想，前排太近，呼吸都碰得到，你喘气重一点，司机都分神，真出点事，副驾又不系带子，磕了碰了，平台单子一下来，司机自己掏，我现在打车，拉门先看后头，后头脏了我才问能不能坐前，师傅多半说你坐后头吧，我就不争了，年纪大了腿脚还行就往后钻，真晕车再笑嘻嘻跟人说，叔我有点反胃，能不能靠前喘口气，人家多半会腾个角出来，还把杯子往边里挪，人跟人这事，说白了就是先别当对方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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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楼下张婶还说，我花钱坐车，空座不坐亏了，我跟她说不亏，你坐后头，司机少看一眼镜子，少分一次神，到地方早一分钟，他也多接一单，你也少听一句唠叨，各活各的舒服，这会儿我又想起那个表叔，他不跑了，说腰断了，说以后坐车只坐后头，说前头那位置留给司机自己，人家白天当桌子，晚上当枕头，哪是给乘客留的，你呢，你上车手是先摸前门还是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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