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铅笔道创始人王方，89后/处女座/INTJ，讲了十年真话，想做百年媒体。
茶百道卷入风波：涉嫌IPO股票认购造假。通俗地说，明明股票没那么抢手，却暗中安排买家，假装股票很抢手。
10月13日，香港证监会下令茶百道停牌。监管机构怀疑，该公司2024年的IPO曾被“人为操纵”，以制造股票抢手的假象。
比较讽刺的是，茶百道有可能舞弊了，但还考了个不及格。
当年，茶百道以17.5港元发行，香港公开发售仅获0.5倍认购，国际发售也只有1.11倍。股票上市首日破发，至今年10月12日收于4.035港元，较发行价跌去约77%。
IPO都敢造假，真不一定是“某个企业坏了”，更可能是一群人在密谋。一场IPO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企业想上市，需要保荐人、承销商、律师、会计师等一大批专业机构参与。
如果是一群人在密谋，那么大概率是这个行业的文化坏了。
茶饮行业，我们其实一直在纵容“造假”行为。比如一家奶茶店，明明没多少顾客，却可能花钱雇人排队，制造生意火爆的假象。
今天的“IPO造假”，和昨天的“排队造假”，逻辑一模一样。
防造假我们人人有责：今天如果默许小造假，明天一定会有大造假。
一家企业想走捷径，并不奇怪
先把事实摆清楚。
香港证监会这次调查的，是涉嫌操纵IPO认购需求的可疑集团，而不是已经给茶百道公司定罪。
其中的“作案手法”，很令人惊讶。一种可能性是：A花钱买了茶百道的股票，等茶百道上市融到资后，会以投资理财的名义，把钱转回给A（或关联方）手里。
类比一下就是：你是个创业者，要融资5亿。你自掏5亿给A投资人，让A投自己5亿。然后对外宣布：公司融资5亿元，让B投你10亿。
这个做法，有点侮辱投资行业。投资，原本是个高智商游戏。
当一个公司还没有未来时，投资人凭借前沿的判断，用真金白银投资未来。现在，居然被人完成了“刷单游戏”。
这些现象，很多人可能麻木了——惯用手法。
2009年，宝龙地产准备在香港上市，但股票卖得不好，只好降价发行。
奇怪的是，降价后，一些投资者突然大手笔认购，订单最多增加了10倍。
更离谱的是，有些人明明没那么多钱，却要买远超自己身家的股票。
钱从哪里来？背后是谁？
监管机构后来调查发现，一名中介员工当时就怀疑：会不会是宝龙地产自己找人买的？
但相关机构并没有追查下去。
甚至有买家提出让别人帮自己付钱，中介机构不但不核实，还给了一些不容易查出付款人身份的建议。
本来是负责把关的人，结果发现问题，却想着怎么绕过去。
2014年，香港证监会对参与其中的两家券商罚款（工银国际融资、工银国际证券），合计罚款2500万港元，原因是没有尽到应有的核查责任。
这就是典型的“一个链条坏了”。企业想上市，资金方想赚钱，券商想完成项目，各有各的算盘。
-02-
一群人合谋，才危险
所以，当某个“IPO造假”事件出来，真不一定是“某个人坏了”，大概率是一群人在密谋，是一个行业的文化价值观出了问题。
我们一定不能觉得：把“某个坏人”揪出来，问题就宣布解决。
当一个公司，出现一群价值观扭曲的人时，你作为老板会怎么做？直接把这些员工开除，还是去深度思考：这群人为什么能在公司存活。
大概率的问题是：公司文化有问题。
如果大部分员工是谄媚的，说明公司不鼓励真诚；如果大部分人是躺平的，说明公司不鼓励上进；如果大部分人不守规守法，说明公司就鼓励违法乱纪。
那么我想，资本市场也是一样。
茶百道所在的茶饮行业，历来就有“刷单履历”。
我们一定不能觉得：把“某个坏人”揪出来，问题就宣布解决。
当一个公司，出现一群价值观扭曲的人时，你作为老板会怎么做？直接把这些员工开除，还是去深度思考：这群人为什么能在公司存活。
大概率的问题是：公司文化有问题。
如果大部分员工是谄媚的，说明公司不鼓励真诚；如果大部分人是躺平的，说明公司不鼓励上进；如果大部分人不守规守法，说明公司就鼓励违法乱纪。
那么我想，资本市场也是一样。
茶百道所在的茶饮行业，历来就有“刷单履历”。
2017年，喜茶在杭州开店，门口排起长队，有消费者甚至要等上几个小时。
但《都市快报》调查发现，当时竟然有人（黄牛）专门花钱雇人排队买喜茶：排一次可以拿30元，排上一天能拿100元。
这些造假行为，被行业默许纵容。从而慢慢滋生发芽，小纵容变成大纵容，慢慢成了今天“IPO造假”的大违规。
大家忘记了，做生意要以诚为本，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本来应该要做的是：一旦发现造假行为，应该立即将某人、某企业拉黑；但我们没有，可能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者认为——默许纵容有利于己。
但问题是，今天你纵容别人造假，明天别人就可能用同样的手段来欺骗你。
今天有人花钱雇人排队，你觉得无伤大雅；明天有人刷销量、编数据，你觉得行业都这样；再往后，有人连股票认购需求都敢造假，你才突然发现，事情已经闹大了。
对于造假方来说，每次的默许，都是一次积极的鼓励。
排队造假，如果没人追究，就可能换来人气；销量造假，如果没人识破，就可能换来订单；资本市场上的虚假认购，如果没有被及时发现，甚至可能帮助一场IPO顺利完成。
回到茶百道事件。
目前，监管调查还没有最终结论。究竟是谁安排了可疑认购，谁提供了资金，哪些中介知情或失职，都需要查清楚。
但我更希望，这件事最终不要只停留在处罚几个违规者，而是让整个IPO行业重新审视：我们究竟在奖励什么，又在纵容什么？
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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