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局的问询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芜被警方带走调查，林家那边接到消息，乱成一锅粥。曾经还想着靠着林芜攀附封氏，解决公司危机，如今所有希望尽数破灭。林家的资金链本就摇摇欲坠，封庭深那句永久终止合作，如同最后一根重锤，狠狠砸落。
走出警局大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容辞牵着封景心的小手，步伐平稳。封庭深跟在她们身侧，隔着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贸然靠近，只默默替她们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封景心情绪已经平复许多，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容辞的手指，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妈妈，又悄悄瞥一眼身后的爸爸。
“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送你回老宅，刘婶还在等你吃晚饭。”容辞低头，声音温和。
封庭深轻声接话：“我已经通知老宅准备好了晚饭，都是心心爱吃的菜。”
容辞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态度依旧疏离，没有因为画展上封庭深舍身护女，或是他当众那句忏悔，就轻易动摇离婚的决定。多年积攒下的隔阂，不是一次挺身而出就能抹平。
车子平稳驶入封家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封老太太和封临嵩一直等候，看到三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一眼便看见封庭深西装破损，肩头还有擦伤痕迹，老太太心头一紧。
“怎么受伤了？快，家庭医生马上过来看看。”
封庭深淡淡摇头：“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众人都清楚画展发生的事，谁也没有再多追问。
晚饭桌上，气氛安静。封景心坐在中间，一会儿给容辞夹一块虾仁，一会儿又看向封庭深，小声问他疼不疼。
封庭深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目光不自觉落在容辞脸上。她安静地低头吃饭，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于她而言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晚饭过后，容辞打算告辞。
她弯腰，轻轻抱了抱封景心：“心心，妈妈要走了，明天有空再来看你。”
封景心抱住她的脖子，舍不得松手：“妈妈，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容辞迟疑片刻，轻声安抚：“妈妈还有工作要处理。”
“那爸爸好好养伤，不要疼。”心心松开手，小声嘱咐。
容辞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封庭深跟了出来，在庭院的桂花树下拦住她。
夜色里，桂花淡淡的香气漫开。
“容辞，关于离婚协议，我想和你谈谈。”
容辞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意已定，我不会强行困住你。”封庭深的声音低沉，褪去了往日商场上的强势，“但是关于抚养权，我想和你商量。心心年纪太小，骤然分开，对她打击太大。能不能暂时维持现状，不立刻办理手续，我们慢慢过渡。”
容辞沉默片刻。
她不是不爱女儿，只是这段婚姻早已千疮百孔。她想要自由，却也心疼孩子。
“过渡多久？”
“一年。”封庭深看着她，眼底带着期盼，“这一年，你依旧可以单独住，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你随时可以来看心心，陪她出去玩。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是坚持离婚，我不会再阻拦，财产分割，一切按你的意愿来。”
容辞垂眸，思索着他的提议。
一旁，祁煜洺恰好打来电话，封庭深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里传来消息，林家已经开始四处变卖资产，多方资本纷纷避开，林家垮台已成定局。林芜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后续还要等待司法审判。
挂了电话，封庭深回到容辞面前。
“林芜那边，后续的法律流程会正常走，不会再有机会来打扰你和心心。”
容辞抬眼：“这是你该做的，不是用来换取妥协的筹码。”
“我明白。”封庭深苦笑，“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增添麻烦。”
这时，屋内传来封景心轻轻的呼唤声。小姑娘站在廊下，远远望着他们两个人，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
容辞心里一软。
“好，我同意。暂缓一年再办离婚手续。但我们之间，只是为了心心。”
听到答复，封庭深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哪怕只是一年，他也想抓住机会，一点点弥补过去亏欠她的所有。
容辞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老宅。
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尽头，封庭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封景心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爸爸，妈妈是不是愿意多留下来一阵子了？”
“嗯。”封庭深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我们还有时间。”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年，不是免罪金牌。想要挽回容辞的心，前路依旧漫长艰难。
另一边，容辞坐在车内。车窗降下，晚风拂过脸颊。
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绪纷乱。答应暂缓离婚，是因为心心，而不是原谅封庭深。破碎的感情，裂痕仍在。一年的时间，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何方。
手机亮起，是贺长柏发来消息，询问画展的事情是否平安。
容辞简单回复，放下手机，轻轻闭上双眼。
风波暂时平息，但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故事，远远没有落幕。
#封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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