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朝堂内部争斗不休,边境也少有安宁。羌人各部在凉州接连起事,郡县接连陷落,朝廷几次出兵征讨,耗了大量钱粮,局面却不见好转。张温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接过了西征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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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字伯慎,南阳穰县人。他从郡县小吏做起,靠着一件件差事慢慢升迁,一路做到大司农,后来又升任司空,跻身三公之列。灵帝中平元年,黄巾起事刚刚平息,凉州北宫伯玉、李文侯举兵反叛,裹挟羌胡人马,攻城杀将,整个凉州震动。接连派出去的将领,要么打不赢,要么畏缩不前,没人能压住这场动乱。灵帝下诏,命张温以车骑将军的身份,统领大军西进。

这支西征部队人数不少,可内里隐患重重。远道行军,粮草转运麻烦,士兵长途奔波,士气本就容易低落。更棘手的是军中的董卓。董卓久在凉州,手下私兵众多,素来骄横,对待主帅也缺少敬畏。大军扎营之后,张温传召董卓前来议事,董卓拖了许久才到,答话的时候言语傲慢,并不把主帅的号令放在心上。

帐下的参军孙坚,当时就跟张温私下说起这件事。他劝张温,董卓无视军规,怠慢主帅,日后必定生出祸端,不如借着军法,当场将其斩杀。张温没有应允。他心里清楚,董卓在凉州经营多年,部曲亲信遍布军中,贸然动手,极有可能直接激起兵变,西征大军会不战自溃,凉州局势只会更难收拾。只能暂且隐忍,依靠军令约束董卓,先以平定叛乱为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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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没有急于寻叛军主力决战。大军进驻美阳,与叛兵对峙。初期交战,汉军并不顺利,战事一度陷入僵持。没过多久,夜里有流星划过,火光拖着长尾巴坠落在叛军营中。叛军见到异象,心中不安,打算撤兵。张温抓住这个时机,下令全军出击,大败敌军。叛军败退,退守榆中。张温安排周慎领兵追击,又派董卓去讨伐先零羌。

两路分兵之后,形势反转。周慎率军围困榆中,叛军截断汉军粮道,周慎全军溃败。董卓那一路也陷入包围,粮草断绝。董卓假意修筑堤坝蓄水,装作捕鱼充饥,暗中借着水坝掩护,悄悄撤军,才得以脱身。两路兵马失利,原本的战果大打折扣。张温手中兵力受损,无力继续深入追剿,只能收拢部队,屯守各处要塞,守住凉州现有郡县,不再贸然远征。

这场西征没能彻底根除凉州的叛乱,但也遏制住叛军继续向东推进,关中一带免遭战火波及。战事告一段落,张温领兵撤回。回到朝中,他依旧正常处理公务,没有大肆宣扬此战得失。

之后几年,朝堂愈发混乱。灵帝去世,何进、宦官相继覆灭,董卓带兵入洛阳掌控朝政。他还记得当年西征军营里,张温曾经多次斥责自己。董卓掌权之后,便寻由头构陷张温。当时朝中大臣畏惧董卓威势,没人敢站出来申辩,张温被抓捕入狱,最终遇害。

很多人读汉末史,目光多放在袁绍、曹操、董卓这些搅动天下的人物身上,很少留意张温。他以文臣领兵,身处各路势力拉扯的军营之中,一边要对付边境叛军,一边还要稳住桀骜难制的部将。西征一战,有胜有败,算不上一场完美的大捷,可在当时,若是无人领兵前去,羌乱势必直扑关中,中原会更早遭受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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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一生,不刻意去攀附朝中的宦官权贵,尽量避开朝堂党争。只是乱世洪流之中,很多选择终究难以自保。昔日军营里埋下的嫌隙,到最后,成了索他性命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