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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疙瘩,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你五哥吴凤朝!”

1964年,时任通榆县副县长的刚进入黄花抄屯,就有一位老农民来认亲!

满屯子的人也都愣了。说话的是腰黄花抄屯打更喂马的那个——脑子不太灵光,领着个没娘的孩子,住在生产队的西厢房里。而他对面站着的,是时任通榆县的副县长郑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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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以为是吹牛,屯里人笑话了他三年

吴凤朝逢人就念叨:解放前在八面给地主扛活的时候,磕头结拜过几个弟兄,最小的那个叫郑景和,他自己排行老五。

屯里人听完就乐。一个打更的、鳏夫、领着孩子住队部西厢房的人,说副县长是他结拜兄弟,谁不当个笑话听?

他确实没什么可吹的。原籍巴日森昭,解放后经人介绍,娶了屯里一个有病的吴姓女子,搬到腰黄花抄住。孩子六岁那年,女人走了。从此他就领着儿子,在生产队的西厢房里过日子。

队里照顾他,专门安排打更喂马的活——夜里能看着院子,白天能顾上家。儿子小的时候,夜里打更就把孩子抱到队部房里睡;儿子大一点了,夜里只能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他就养了两条大狗,陪在儿子身边。

屯东头杨家老两口,儿子们都在外地。他夜里打更,白天在家做饭看孩子,就这么点日子,还抽空去给老两口挑水。老两口每年给他一点工钱,还时常找几个妇女,替这父子俩缝单衣、做棉衣。

他的世界就这么大:一头是儿子,一头是几户肯让他进门的人家。

聪明人算得清日子,他算不清,所以他一天一天地过。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心里却死死攥着一句没人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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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县长当年外号叫"郑半拉子"

郑景和年轻时在八面干活,年纪小,力气不够,只挣半个劳金。屯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郑半拉子”;磕头弟兄们叫他“老疙瘩”。

那时候吴凤朝年轻力壮,又是孤身一人。谁要是欺负这个小兄弟,他总是第一个出头。性子直,脾气硬,加上没人敢惹,久而久之,竟真成了郑景和的一点依仗。

排行老五的是他,被护在身后的是老疙瘩。

这层关系是真的。只是没人信。

1964年,县里在腰黄花抄搞农业综合试点,副县长郑景和主抓,一住就是六七天。吴凤朝夜里打更、白天睡觉,又不是什么头面人物,愣是一次也没碰上面。

有些话说了三年,连他自己可能都快信了——他信的也许不是那份体面,而是那份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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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榆树下那一声"老疙瘩"

1964年夏天,生产队在屯子里开社员大会。那棵老榆树是鸿兴公社境内最大的一棵,三百多年了。

吴凤朝本来可以不来。他家离那棵树不到三十米,会是午饭后开的,他歇了一上午,家里也没什么活,就去了。

就在会上,郑景和讲了话。那是吴凤朝搬到腰黄花抄之后,头一回见到他。

讲完话,他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县长的手:

“老疙瘩,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你五哥吴凤朝!”

郑景和还真认出了他。

两个人手拉手,在那棵三百年的老榆树底下坐了好一会儿,亲热地唠着。满屯子的社员看着,这回谁也没敢笑。

县里有事,几个随行干部等着回县城,两人只好分手。临走时吴凤朝再三说:下次来,一定到家看看。

郑景和庄重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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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宿,两个人都没睡好

那年深秋,郑景和又来了。工作之余,他主动提出要去五哥家看看,还说这次特意从家里带了两瓶烧酒、一捆好叶子烟。

吴凤朝听说老兄弟来了,赶紧去找他,说明天晚上要在家里请老疙瘩吃顿饭。郑景和愉快地答应了。

消息传出去,生产队长犯了难。

吴凤朝家里没有女人,平时就父子俩过日子,他本人又不太灵光。家中倒不算困难,可卫生状况实在让人担忧。

这一宿,刘队长也没怎么睡着。第二天一早,他派活给妇女队长:领几个妇女去吴凤朝家,把屋子整理好,把锅灶收拾干净,晚上留下两个做饭做菜的。

几名妇女忙了一头午,屋子变了个样。剩下点活下午接着干,四点过后就开始安排做饭做菜。

而吴凤朝那一宿同样没睡好。天不亮他就起了床,领着孩子简单收拾了屋子,随后杀了一只鸭子,烧了一锅水准备褪毛,又让儿子去供销社买了一把粉条。

他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他的老疙瘩。

哪知道还不到三点,郑景和就到了。

腋下夹着一捆炕席,左手拿着一叠窗户纸和一捆叶子烟,挎包里装着两瓶酒,径直走进了那间小屋。原来他侧面打听过这家是什么样子,特意先去供销社买了炕席和窗户纸。

看见这么多人挤在小屋里外忙活,他先是一愣,随后爽朗地大笑起来。他先上炕铺好新买的炕席,跟着大家打浆子糊上新窗纸,又用鸡毛蘸着豆油把窗子油了一遍。

小屋顿时亮了不少。

那天晚上的饭,主食是小米饭。菜是粉条炖鸭子、炒土豆丝、白菜片儿。酒是县长自己带来的,抽的是自卷的叶子烟。

吃饭的一共三个:郑景和、吴凤朝、吴凤朝十一岁的儿子。晚饭一直吃到夜里九点才散席。

席间两人无比亲切地交谈。听众是吴凤朝的儿子,以及家里养的两条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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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往下看的,情,是平着坐的

夜里九点,散席了。

新糊的窗纸上还留着豆油的光。炕席是新的,窗子是亮的,屋里坐着三个人和两条狗。门外是那棵三百年的老榆树,什么也没说。

吴凤朝大概一辈子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副县长会记得他这个打更的。其实道理很简单:当年在八面,有人护过那个只挣半个劳金的小兄弟;如今那个小兄弟长大了,也没忘了护过他的人。

情分这东西不挑身份。它只认一件事——你有没有把对方当亲人。

郑景和那趟去得巧。他要是空着手去,这顿饭就是“领导下乡走访”;他先买了炕席和窗户纸再去,这

顿饭就成了“老疙瘩上五哥家串门”。

前者让人记一辈子恩,后者让人记一辈子情。

通榆 这片土地上的往事,愿被更多人知晓与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