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山东民间流传一句话:一滕二曹三汶上。说的是当时山东的三个大县,滕县排第一,曹县排第二,汶上排第三。一直到今天,不少山东人提起民国年间的县城规模,还会把这句话搬出来。
民国时期的县,大小看三样东西:面积、人口,还有它在行政体系里的位置。
滕县的大,是疆域上的大。明清到民国,滕县南北二百三十里,东西一百九十五里。一县之内,兼有湖、河、山、原、湿地多种地貌,东边到抱犊崮群山,南边抵苏鲁边境,西边跨微山湖,北边接蒙山余脉。今天济宁的微山县、枣庄的山亭区、江苏徐州的贾汪区,当年都在滕县的地界里。
民国二十四年《滕县志》附了一张全境图,图上标着九大行政区,城关、羊庄、东沙河、东郭、峧庄、西岗、官桥、临城、贾汪,九域贯通山河。当时人给滕县起了个名号,叫江北第一大县。
滕县的大,是能在地图上量出来的。你拿尺子比划一下,就知道一滕这个排位不是白叫的。
曹县的大,主要不在疆域,在人口。曹县地处鲁豫两省八县交界处,是黄泛平原上的人口稠密区。民国时期的曹县,向称山东省大县。到了今天,曹县的户籍人口仍然高达一百七十万,山东人口第一县。民国时期编《山东各县概况一览》,每个县都要填户丁、田赋、保甲这些项目,曹县在这些表里填出来的数字,都比一般的县大出一截。
汶上排在一滕二曹之后,也不是小县。民国时期,汶上县面积一千三百八十平方公里,为山东省较大县之一。今天的汶上县,总面积八百八十九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民国时期的汶上,是今天的一点五倍大。
多出来的那些地,一半划给了周边的县。汶上地处鲁中低山丘陵与鲁西平原的交接地带,运河从中间穿过去。南旺分水枢纽就在汶上境内,那是京杭大运河上最重要的水利工程之一。可到了后来,运河沿线的区划一次次调整,汶上的地界一点点往外划。
有意思的是,汶上在民国山东的县级等第里,并不算高。当时山东把一百零八个县分成六个等级,汶上被排在第三等。三等县在行政序列里属于中游,可它偏偏进了一滕二曹三汶上这句话。为什么。因为这句话说的不是行政等第,是民间的口碑。老百姓不管你是几等县,他们看的是地界大不大、人口稠不稠、在方圆百里之内有没有分量。汶上在这几样上,都够格。
新中国成立后三十多年里,滕县经历了七次大规模的行政区划调整,西边的微山湖全域划出去了,南边的工矿片区划出去了,东部沂蒙山区的八个公社划给了枣庄山亭区,北部山地板栗也分流了。原来那个江北第一大县,被拆成了八块,只留下中间一片平原。
今天的滕州,面积一千四百九十五平方公里,人口一百七十六万,还是山东人口最多的县级市,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横跨苏鲁的巨县了。
曹县的版图没有像滕县那样被反复切割,曹县今天总面积一千九百六十九平方公里,户籍人口一百七十万,仍然是山东的人口大县。二曹的位子,从民国坐到了今天。
汶上运河沿线那些曾经属于它的地,散到了周边的县里。三汶上的说法,还在汶上人的嘴里传着,可要是拿今天的地图去比,它已经排不进山东大县的前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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