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师，中国学生，中国教室。张嘴全是英语。汉语成了课间悄悄话，英语成了正装。这事怪。怪在哪，怪在明明是自己家，非得穿别人的鞋走路。
英语重要吗。重要。看文献，做外贸，搞科研，离不了。可重要不等于全部。把英语捧成课堂唯一语言，就是把母语踩在脚下。
学生听不懂，硬听。老师讲不顺，硬讲。知识没进去，英语也没学好。两头空。
有人说这是国际化。国际化不是把汉语藏起来。法国人讲法语，德国人讲德语，日本课堂里日语是根。
没人觉得他们不国际。怎么到了中国，汉语就成了土，英语就成了洋。这洋气，透着不自信。
根子在哪。在骨子里觉得外国月亮圆。觉得英语好就是人上人。这种矮化，从课堂就开始了。
孩子从小被灌输，汉语是家常菜，英语是米其林。家常菜管饱，米其林有面。可面吃多了，胃就忘了家常菜的味道。
老师也难。上面要求全英，下面学生听不懂。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英语好的老师还好，英语一般的，讲课像背稿。学生听天书，老师累半死。这哪是教学，这是表演。
钱钟书在《围城》里写，学外语是通事，不是通人。通事只传话，通人才懂心。课堂全英，顶多培养通事。通人得先懂自己的话。自己的话都不利索，翻别人的话，能翻出什么好来。
母语是思维的底子。底子不牢，上面盖什么歪什么。数学用英语讲，孩子绕两道弯才明白。历史用英语讲，朝代名字先卡壳。这不是学知识，这是先跟自己打一架。
真正自信的课堂，汉语打底，英语添花。该用汉语的地方用汉语，该用英语的地方用英语。不偏不倚，各归其位。学生听得懂，老师讲得顺，知识进得去。这才叫本事。
别把双语搞成单语。别把主场搞成客场。中国课堂，中国人教，中国孩子学。汉语是娘，英语是客。客随主便，哪有主随客便的道理。
杜甫写，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故乡的月亮圆不圆另说，可那是自己的月亮。自己的月亮不看，非看别人的，看久了，眼就花了。
自我矮化最可怕。矮下去容易，站起来难。站起来得从课堂开始。让汉语坐正，让英语坐旁。主次分明，人才不歪。
愿中国课堂，母语有根，外语有门。愿你的孩子，站着学，不跪着听。
文·树影醉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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