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我娶了母老虎厂花,洞房夜我打算睡地铺,她一句话让我傻眼

1998年,我二十六岁,在一家国营机械厂当技术员。那年十月,我娶了全厂最漂亮、脾气也最硬的女工林秀芝。

婚宴散场后,亲戚同事都走了。新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墙上贴着红喜字,桌上还放着没收完的糖果和花生。

秀芝坐在床边,穿着红棉袄,低头拆头发上的发卡。我站在柜子旁,手心全是汗,半天没敢往床边走。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配。

厂里追秀芝的人不少,家境好的、长得精神的、会说好听话的都有。我不过是个从乡下考出来的技术员,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读书。她到底看上我什么,我始终没弄明白。

我拉开柜门,抱出一床旧褥子,铺在床边的水泥地上。

褥子薄,边角还磨出了毛。我又把枕头放上去,尽量不弄出声响。

“你在干什么?”秀芝抬起头。

我背对着她,喉咙发紧:“我睡地上。”

她手里的发卡停住了:“为什么?”

“我怕你后悔。”我终于转过身,“你要是觉得嫁错了,现在还来得及。今天晚上咱们就分开睡,明天我陪你去把婚退了。厂里要是问,我就说是我的问题,不会让你难做。”

她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赵卫国,你这是在跟我说什么?”

“我说真的。”我低头看着那床褥子,“你条件比我好得多。大家都说你嫁给我,是一时糊涂。我也怕自己把你的好日子耽误了。”

她没回答,屋里安静下来。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像从前对那些追求者一样,把我骂出去。可她只是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接着,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铺边拽了起来。

“你听清楚。”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比在广播里念通知还清楚,“我林秀芝不是被你捡来的,也不是被你哄来的。我自己愿意嫁你。”

我愣住了。

她松开我,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放到床上,挨着她的枕头摆好。

“睡床上。地上凉。”

我还没缓过神:“你不觉得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不是厂里那帮人说了算。”她看着我,眉头皱着,“我嫁的是你,不是他们的闲话。”

她说完,伸手把地铺上的褥子卷起来,塞回柜子。动作又快又利落,像是怕我再找借口。

那一晚,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嫁我。

我们厂里的广播站离机加工车间不远。秀芝是广播员,每天早上七点半,她的声音准时从厂区喇叭里传出来。全厂小伙子都说她漂亮,送电影票、送雪花膏、托媒人,排着队献殷勤。

她一个也没答应。

有人纠缠得厉害,她就当面拒绝;有人堵在门口不走,她便端着洗抹布的水泼出去。因此,大家背地里叫她“母老虎”。

我也喜欢她,却连跟她说话都不敢。每次在厂区里碰见她,我都装作在看路边的公告,等她走过去了,才敢回头看一眼。

五一那天,厂里办文艺汇演。我和同事说相声,秀芝负责主持。她穿着白底碎花裙从台上下来时,鞋跟勾住了幕布,身子往前一倾。我就在旁边,伸手扶了她一下。

“谢谢。”她脸红着说。

“没事。”

我蹲下去替她捡散落的节目单。她也蹲下来,我们的手碰到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那时候我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敢多想。

几天后,我给她写了封信,约她星期天去公园走走。信塞进广播站门缝后,我在车间后面站了半天,心里七上八下。

第三天,她托传达室送来回信,只有一句话:星期天上午九点,厂门口见。

我们从早点摊吃完豆浆油条,坐公交去了公园。沿着湖边走了一段,她忽然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吗?”

我摇头。

“汇演那天,你扶了我。”她说,“我摔倒时,旁边明明有好几个人,可只有你伸手。那些人看见的是我的脸,你先看见的是我会摔着。”

我脸一下红了。她又说,她早就注意到我了,知道我每次遇见她都紧张,连食堂排队都要绕远。

听到这里,我心里那点自卑好像松了一些。可真正让我敢开口的,是她回答我那封信时写的那句话。

“卫国,我愿意。”

从那以后,我们处了两个月,就决定结婚。她说得干脆,我却总觉得像做梦。

婚礼前,厂里的闲话没少过。有人说她图我学历,有人说我图她长相,也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母老虎迟早要把我管得服服帖帖。

我没去争辩。

可洞房夜,当她坐在床边,我又想起那些话,想起她本来可以选更好的人。于是我铺了地铺,想把选择的余地留给她。

她把我拽回床边时,我才发现,我替她做了决定,还把这种自以为是当成体贴。

“秀芝,”我坐在床沿上,低声问,“你真的不后悔?”

她脱下红棉袄,叠好放在床头,瞥了我一眼:“你要再问一遍,我倒要后悔了。”

我闭上嘴。

她钻进被窝,把被子往旁边掀开一点:“过来。你在地上睡一夜,明天感冒了,谁照顾你?”

我躺到她身边,肩膀绷得直直的。她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你以为我嫁给你,是为了找个条件最好的人?”她说,“我想找个能把我当人的人。那天我摔倒,你没先想着表现,也没趁机占便宜。就那么扶了一下,我记到现在。”

我转过脸,看见她眼睛里还有一点潮湿。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说。

“那正好。”她握住我的手,“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凶。”

我终于笑了出来。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头发落在我肩上。外头风吹着窗纸,屋里那床地铺还横在床边,没人再去碰它。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秀芝还睡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我看着她,忽然明白,昨夜让我傻眼的不是她那几句话有多厉害,而是她明明可以嫌我胆小、嫌我多疑,却还是亲手把我从地铺边拉了回来。

后来每次提起新婚夜,她都说我那床褥子铺得不平。我说那是因为地面硬,她说你就是找借口。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当时把枕头放回床上的样子。那床地铺我没睡成,而她那句“我自己愿意嫁你”,我听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