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大一那年我被室友排挤,是她把我的行李搬到自己宿舍,挤出半张床给我睡。后来我胃炎发作,她背着我跑到校医院,急得鞋都没穿稳。
她对我好过。
她也在我的订婚夜,和我的未婚夫上了床。
这两件事一起摆在眼前,我一时分不清该先疼哪一处。
后来呢?我问。
沈既白低声说:她怀孕了。
你告诉我了吗?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躲闪。
答案已经在那里。
许澄往前一步,声音哽得厉害:我想过告诉你。清予,我真的想过。可是你那时候每天都在看婚礼场地,发消息问我哪家酒店好,哪件婚纱好看。我每次话到嘴边,就……
她说不下去。
我替她接完:就继续陪我看酒店,陪我选婚纱,陪我骂他为什么总说项目忙。
许澄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清予,苒苒出生以后,我本来准备找机会跟你说。可你爸那段时间住院,你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轻轻点了下头:你怕我受不了,所以让我多等了三年。
他说:我当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你处理得挺好。我看着他,一个家在外面,一个婚礼拖着。她有孩子,我有请柬。谁都没被你彻底放下。
沈既白的脸白得厉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落在休息室里,轻得像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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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化妆台前,拿起那只小小的戒枕。明天交换戒指时,它会由花童捧上台。许澄还说过,让她来安排花童,保证可爱。
现在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连花童都安排得那么细。
我问:苒苒知道你明天结婚吗?
沈既白沉默。
许澄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她还小,她只知道爸爸这几天很忙。
她叫你妈妈,叫他爸爸。我把戒枕放回原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许澄抬起头,像抓住一点缝隙:清予,我知道你恨我。你怎么怪我都行,别怪孩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从视频里看,苒苒有一双和许澄很像的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很亮。
我确实不会怪一个孩子。
可她们三个人的家,是踩在我这三年的等待上搭起来的。
你们住在哪里?我问。
沈既白立刻皱眉:你想做什么?
他这句话问得太快。
我忽然有些明白,刚才在宴会厅里,他为什么第一时间让婚庆师别动素材,为什么先把我带进休息室,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让许澄离开。
他怕我把事情闹到孩子面前。
我忍了很久,才把喉咙里的那股涩意咽下去。
我明天去看一眼。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