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9月26日,萨拉勒自由军官发动政变,推翻穆塔瓦基利亚王国伊玛目巴德尔,建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巴德尔逃入北部山区,联合宰德派部落武装保皇派,沙特立刻向保皇派提供资金、武器、训练,共和派政权危在旦夕,萨拉勒向纳赛尔求援:1961年,阿拉伯联合共和国(UAR,埃及+叙利亚)解体,叙利亚退出,纳赛尔泛阿拉伯事业遭受重大挫折。也门共和派是模仿埃及“自由军官”模式建立的纳赛尔主义政权,纳赛尔需要保住这个共和样板,证明泛阿拉伯共和路线仍然有效,挽回阿拉伯领袖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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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阿拉伯世界分裂成两大阵营:纳赛尔领导的共和制民族主义阵营、沙特为首的君主保守阵营。沙特把纳赛尔主义视为对君主制的颠覆性威胁;埃及如果放任保皇派翻盘,等于沙特势力直接压到阿拉伯半岛,埃及在半岛影响力归零—而北也门毗邻曼德海峡、红海航道,临近沙特石油产区;埃及希望借此在阿拉伯半岛建立前沿支点,同时可以对沙特形成战略压力,并且可以联动亚丁(当时英国控制)反英民族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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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也是苏联全球争霸的关键阶段,因此,苏联支持纳赛尔,通过埃及向也门共和派输送苏制武器、派遣顾问:莫斯科希望借此削弱英美、沙特在阿拉伯半岛影响力,但是,苏联并没有直接出兵,所有地面主力是埃及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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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纳赛尔以为在短期内快速平叛,他认为只要埃及空军+少量正规军就能迅速击溃部落保皇派,严重低估也门山地地形、部落社会韧性,最后陷入长期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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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在1962年10月开始投入部队,之后持续增兵,1965年达到约7万人,包含陆军、空降部队、航空兵(苏制战机),配备坦克、火炮,属于成建制远征军;埃及元帅加马西回忆录记载,到1966年底,埃及武装力量约三分之二被牵制在也门战场。

在也门战场,埃军拥有绝对技术优势、制空权,正规战能力远高于部落武装:埃及军队陆续发动多场战役企图控制也门:1963年马里卜(Marib)、哈里卜(Harib)攻势是整场战争埃军最成功的战役,攻克保皇派重要据点,重创保皇派主力,这是埃军标志性战术胜利。

1962年,北也门内战保皇派效忠伊玛目巴德尔,他们是传统宰德派伊玛目王权体系下的部落联盟,由各地宰德派部落酋长召集民兵,沙特提供资金武器,大本营就在北部萨达山区,也就是后来胡塞的核心地域。不过,值得关注的是,它们是旧伊玛目王权的部落武装,不是胡塞家族领导的现代伊斯兰复兴运动组织;

即便如此,埃及军方在1970年内部估算:埃及在也门总阵亡 3218人;剑桥学术专著引用埃及官方早期记录:截至1964年6月,埃军阵亡已经超过15000人;还有很多西方史学著作长期流传埃军总阵亡约26000人这个估算值;

最让埃及难受的是:也门战争长期巨额开支,有资料估算战争每天消耗约50万英镑级别,持续消耗严重拖累埃及财政,外债大幅攀升,是后来埃及国内经济危机重要诱因之一。1965年,埃及已经开始考虑脱身,主动寻求降级、收缩兵力,把部队集中到萨那等少数核心据点,只是六日战争之前纳赛尔仍然不愿意公开放弃这个泛阿拉伯政治承诺;

在1967年6月第三次中东战争(六日战争)中,埃及惨败,本土西奈半岛、空军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埃及国防重心必须立刻转回苏伊士运河方向,本土防空、国土防御成为最高优先级,再也没有多余主力部队可以长期投放在也门山地战场;此外,埃及多年远征也门造成财政赤字、外汇枯竭,埃及急需产油国(沙特、科威特、利比亚)的财政援助;

所以,在苏丹喀土穆阿拉伯峰会(1967年8月)达成政治协议:纳赛尔与沙特国王费萨尔达成政治交易。协议中,沙特承诺每年向埃及等前线阿拉伯国家提供石油财政补贴,作为交换条件,埃及承诺从北也门撤出全部远征军。这是撤军最核心政治协议;

协议达成以后,埃及于1967年下半年开始分批撤离,最后一批埃及部队在1967年末至1968年初全部撤出北也门。

埃军撤走之后,也门保皇派随即发动萨那围城战(1967–1968),但是,萨那共和派守军独立坚守成功;之后,也门共和派与保皇派经过政治和解,1970年,双方达成妥协,保留阿拉伯也门共和国,废除伊玛目君主制,部分保皇派部落精英进入政府,内战正式结束。

1970年北也门内战和解,当年对抗埃及远征军的宰德派保皇部落联盟宣告解散,武装放下武器,仅保留萨达地区宰德派部落社会结构。1970至1990年间,北也门中央政府对萨达山区管控薄弱,沙特萨拉菲宣教力量逐步进入北部,埋下宗教矛盾;

也门内战也为胡塞武装后续崛起奠定了思想基础:胡塞运动(青年信仰者)诞生背景是1990南北也门统一之后,萨利赫政权边缘化宰德派、沙特萨拉菲宗教学校在萨达扩张,胡塞家族发起的新一代宰德派宗教复兴政治组织,意识形态、组织架构、领导核心,胡塞武装和1960年代效忠旧伊玛目的保皇部落联盟没有直接组织继承关系,不是同一个武装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