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new generation of activists is leading the American left's socialist awakening

10月3日,洛杉矶韩国城。34岁的塔尔·莱维和同伴抱着一摞传单挨家挨户敲门,劝居民在11月3日的选举中,把票投给两位获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DSA)背书的民主党候选人。"我这个人不太爱投票。"一位三十出头的餐厅服务员开了门,"能让我掏票的,是看他们有没有拿大企业的钱。"

过去两年,DSA从几千人膨胀至自称12万名成员。10月3日这一天,300人在洛杉矶多个街区扫街拜票,平均年龄不到30岁,约一半人第一次参加此类行动。今年夏天的中期选举初选中,民主社会主义者在科罗拉多、纽约州、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接连击败温和派。

前总统奥巴马已宣布10月底为密歇根州参议员候选人埃尔-赛义德站台。据《纽约时报》援引AOC的说法,这位41岁的医生是新左翼"世代工程"的完整化身——"我们所做的,就是彻底打破美国的整本政治算计。"

图源:Stella Kalinina FOR LE MO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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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Stella Kalinina FOR LE MONDE

怀里抱着一摞传单,34岁的塔尔·莱维和36岁的凯尔·斯科布尔在洛杉矶韩国城——一个人口稠密的城区社区——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挨家挨户地敲。

这是星期六,不少门压根没开。这两位志愿者,一位是计算机科学家,另一位是纪录片制片人,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劝居民在11月3日的选举中,把票投给两位获得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DSA)背书的民主党候选人。其中一人角逐联邦众议院席位,另一人则挑战洛杉矶市长。

308室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丹尼尔。"我这个人不太爱投票,"这位三十出头的餐厅服务员先打了预防针。想说服他没戏。"能让我掏票的,是看他们有没有拿大企业的钱。"他说。

"我们的候选人一分企业钱都不拿,他们的对手可做不到。"莱维答道。丹尼尔收下传单,留下了邮箱。

在美国,竞选是靠基层跑出来的。候选人挨家挨户,动员起一支由骨干活动家和只来一天的临时志愿者组成的大军,人手一部能把每一户门牌号都标出来的App,一路收集信息、搭建选民数据库。

10月3日这一天,共有300人应DSA号召,在洛杉矶多个街区扫街拜票。在韩国城,这群志愿者的平均年龄不到30岁,约有一半人是第一次打着民主社会主义运动的旗号参加此类行动。

过去两年,DSA受到的关注度持续攀升。这个组织并非政党,而是一个更为松散的运动,如今自称拥有12万名成员——而十年前,它还只有几千人。

在DSA之外,整个民主党左翼都被一连串选举胜利注入了活力。

今年夏天,也就是中期选举前夕,多名民主社会主义候选人在党内初选中击败了温和派民主党人,地点遍及科罗拉多、纽约州、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

与新面孔并列的,还有寻求连任的老将:代表纽约州第14国会选区的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来自密歇根州的巴勒斯坦裔联邦众议员拉希达·特莱布,以及生于索马里的明尼苏达州联邦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

中期选举中的地方选战,同样可能把这位"新左翼"的代表人物推到聚光灯下。

例如在洛杉矶,45岁、出生于印度、拥有哈佛学历的尼蒂亚·拉曼,有望把现任市长凯伦·巴斯拉下马——后者73岁,代表的是民主党的老派建制。

在华盛顿特区,38岁的社会主义者珍妮丝·刘易斯·乔治也有望拿下市长之位。这批新一代候选人与当选官员中女性众多,最惹眼的地方在于背景多元,几乎就是美国社会本身的一面镜子。

不过,这个新左翼的边界依然模糊。有的候选人获得DSA背书,有的没有;有人坦然自称社会主义者,有人则避开这个在美国极易撕裂舆论的标签。

和所有民主党人一样,他们都把降低生活成本当作竞选主轴。但有几点让他们与党内主流泾渭分明:他们支持"全民医保"提案;要求最富有的美国人多缴税,并公开抨击财富过度集中;呼吁废除颇具争议的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反对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以及美以特殊关系,并将加沙局势称为"种族灭绝"。

在DSA藏于一座教堂后间的韩国城办公室里,新来的志愿者正接受上门拜票前的培训。不少人表示,34岁的祖赫兰·马姆达尼去年底当选纽约市长,是他们投身其中的决定性原因。自他胜选以来,洛杉矶DSA的成员数量翻了一倍。

25岁的艾米丽·斯拉马蒂是第一次来做志愿者。她拥有生物学学士学位,在洛杉矶一家实验室担任技术员。合租公寓每月1600美元的房租,吃掉了她一半的工资。

这次竞选,她最关心的只有一个议题:生活成本。她还希望自己的税金能"花在改善基建和民生上,而不是拿去资助战争和种族灭绝"——加沙,这是这群年轻人绕不开的话题。"祖赫兰是少数几个正视加沙现状的政客,很多政客根本不看,这一点我非常在意。"24岁的法学院学生朱莉安娜·戈麦斯说。

这套新左翼的话语之所以能打动一部分年轻人,是因为它为一代人"越混越差"的切身感受提供了政治语言。

尤其是在大城市生活的年轻毕业生身上,住房在家庭开支里的占比越来越高。"我和我太太收入都不算低,但我们这套两居室一个月要3400美元。"三十多岁的斯科布尔骑着自行车赶来,头上扣着一顶渔夫帽,"一分钱也攒不下来。我们没要孩子,原因有好几个,但主要是经济上实在扛不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父母靠一份收入就买下了自己的房子。对我们来说,想都不敢想。"

推动这股新左翼崛起的,还有伯尼·桑德斯。尽管这位85岁的佛蒙特州参议员从未能在总统大选中代表民主党出战,但他2016年和2020年的两次初选,整整点燃了一代年轻人。

"他正有意把接力棒交到更年轻的左翼政治家手里。"莱维说。"多亏了他,我才意识到民主党原来还能提供另一种政治。"30岁的洛杉矶DSA活动人士诺亚·苏亚雷斯-赛克斯补充道。

在韩国城DSA总部,一名年轻人突然鼓起掌来。安静!角逐众议院席位的候选人要讲话了。

安吉拉·冈萨雷斯-托雷斯,31岁,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你们需要的是一位真敢站出来叫停战争、并通过全民医保的国会议员。"这位年轻女性说道。她手臂上纹着一只大兔子,戴着金色大圈耳环和头巾,模样和台下听讲的年轻人别无二致。

她反对ICE的主张尤其戳中了她:她的父亲是墨西哥人,在她小时候就被驱逐出境,她由母亲独自抚养,家境拮据。

为了这次竞选,冈萨雷斯-托雷斯获得了"正义民主党人"的支持——正是当年把AOC送进众议院的那个政治组织。11月3日,她将与另一位更温和的民主党人正面交锋。

这批新一代候选人远未取悦所有民主党选民和党的领导层。

布鲁金斯学会的伊莱恩·卡马克指出:"这个国家的选民投的是中右,不是中左。这些候选人既激进又撕裂舆论,党的领导层担心他们会害民主党丢掉席位。说实话,我不觉得他们能在红区或摇摆选区赢下来。"

但戴维·普鲁克认为,如果借着"蓝色浪潮"的势头真的做到了,这些民主社会主义者完全有可能与规模更大的一批自认进步派的民主党人一起,形成"一股有凝聚力的立法力量"。这位社会学家专门研究美国社会主义。"一旦民主党拿下国会多数,领导层要想推动任何法案,就必须直接和这个群体打交道。"

鉴于近期民调显示,自认民主社会主义者的美国人越来越多,另一种演变同样可能出现:这些理念或许会慢慢渗入全党,进而改写它的核心纲领。

被普遍视为温和派的巴拉克·奥巴马,或许已经提前嗅到了风向。这位前总统刚刚宣布,将于10月底为密歇根州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站台助选。

据《纽约时报》援引AOC的说法,这位41岁的医生是新左翼及其"世代工程"的完整化身。这位36岁、正在考虑角逐2028年总统大选的政治人物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我们所做的,就是彻底打破美国的整本政治算计——就这么简单。"

本文相关内容编译自法国《世界报》当地时间10月14日报道,作者:杰西卡·古尔东,发自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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