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轻轻压了一下。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因为他肯开口留我而高兴,可现在我知道,这五十万,不过是在讽刺我过去那些自作多情。
安静了两秒,傅沉砚再次开口:“嫌少可以开价。”
我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不用了,我的时间没你傅总值钱。”
说完,我继续往外走。
傅沉砚淡声提醒:“司机送客去了。”
“没关系,我自己叫车。”
我低头打开打车软件,没有再看他。
傅沉砚没有再拦。
十分钟后,车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抬眼时,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仍站在台阶下。
车开出院门,我收回了视线。
这晚,傅沉砚没有回来。
我也没在意。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了律所。
律师核对完财产条款,又递给我一份资料。
“温小姐,还有件事,您应该知道。”
温氏资金最紧张时,原本有一家合作方已经准备追加投资,最后却在签约前临时退出。
律师也是最近处理温氏遗留事务时才查清,对方之所以突然反悔,是因为签约前特意去问了傅沉砚的态度。
而傅沉砚只回了一句——温家的事,与傅氏无关。
对方和傅氏合作多年,自然不敢为了温家得罪他。
律师看着我,低声道:“所以最后那笔钱没进来。”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三年前傅氏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拿两亿逼傅沉砚娶了我。
我知道他怨我。
可我没想过,这份怨最后会落到温家身上。
从律所出来时刚过中午,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傅沉砚的公司。
我把那份资料放到他桌上。
“我们家那笔投资最后没进来,是因为你的态度,对吗?”
傅沉砚扫了眼那份资料,很快放回桌上。
“他们来问,我只是表明傅氏不会参与。”他抬眼看我,“撤不撤,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我盯着他:“可你明知道,他们会看你的态度。”
傅沉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承认,当年那两亿帮了傅氏,但后来这笔钱,傅氏已经连本带利还给温家了。”
他的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可温知宁,当初为了这笔钱,我答应过你什么,你也清楚。”
我手指微微蜷紧。
当然清楚。
换了他最不情愿的一场婚姻。
傅沉砚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所以温氏出了问题,我也没有替你们收拾残局的义务。”
我看着他,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话说到这里,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垂下眼,轻声道:“我明白了。”
傅沉砚愣了下,眉头轻皱,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傅沉砚看清封面,靠回椅背,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
“这是你第二次跟我提离婚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脾气。”
我看着他:“我是认真的。”
傅沉砚低头翻了几页,扯了下唇:“离婚,还什么都不要?你觉得我会信?”
我没有说话。
他把协议合上,又问:“离开傅家以后,你准备去哪儿?”
我妈去世得早,现在我爸也不在了。
温家破产,老宅很快也会被处理。
而我从小被家里护着长大,没踏入职场,也没为生计发过愁。
也难怪傅沉砚会觉得,我没有地方可去。
可我只淡声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安排好。”
傅沉砚嗤笑一声,终于拿起笔,在协议最后签下名字。
“行。”他把协议推回我面前,神色依旧冷淡,“婚房可以留给你。”
我收起协议,拉好文件袋。
“不用了,搬家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午就搬。”
他脸上的讽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这是今天第一次,傅沉砚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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