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 HIV 感染者，多年前接受过一次抗体干预。如今，当年打进身体里的外来抗体早就被代谢殆尽，可他到现在都不用坚持每日抗病毒药物，病毒依旧被牢牢压制。
这个特殊病例，是洛克菲勒大学、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和牛津大学联合跨国科研团队在 RIO 临床试验中观察到的惊人现象，也让科学界对 HIV 的免疫控制有了全新理解，相关成果已经发表在《自然 - 医学》。
为了搞清楚为什么有人在抗体消失之后，还能持续压住 HIV，研究团队收集并分析所有受试者长期留存的血液样本。检测数据指向一个关键点：接受抗体干预之后，体内潜伏的病毒储存库衰减速度大幅加快，半衰期只有 36 周。
对比单纯长期 ART 治疗的人群，病毒库自然衰减往往要 4 到 7 年，差距非常明显。
这意味着广谱中和抗体不只是简单阻拦病毒复制，它还能主动攻击病毒躲起来的 “藏身地”。
这项 RIO 二期随机对照试验一共纳入 68 名男性受试者。所有人都是在感染早期就启动 ART，病毒载量已经被稳定控制。
受试者被划分成两组，分别接受长效广谱中和抗体组合或是安慰剂，完成给药之后，所有人在严密医疗监护下停用 ART，持续跟踪病毒变化情况。
部分受试者只打一剂抗体，就能在 20 周内维持病毒低于检出线；愿意追加第二剂的人群里，半数在 48 周保持抑制状态，三分之一坚持到 72 周都没有反弹。
试验过程还出现一种过去较少被关注的情况：不少受试者停药后病毒载量出现上下波动，但数值始终维持在低位，达不到必须恢复吃药的标准。
在 29 名后续出现病毒反弹的抗体组受试者当中，38% 都进入了这种波动状态，最长持续将近一年。
团队进一步拆解数据，发现能否实现长期自主控毒，和感染者自身产生的中和抗体密切相关。
这类自体中和抗体，过去并不被看好 ——HIV 突变速度极快，很容易躲开这类抗体识别。
但本次试验的数据反差很大：体内能产生自体中和抗体的受试者，平均 108 周才需要重启 ART；没有这类自体抗体保护的人，平均不到 28 周就需要恢复用药。
很多时候病毒之所以反弹，是毒株对输注的两种抗体之一产生耐药。如果此时人体自身刚好有自体抗体充当第二道防线，就能延缓甚至阻止病毒卷土重来。
也就是说，外源抗体相当于启动训练，唤醒自身免疫，自体抗体负责后续兜底防守。
长久以来，HIV 的治疗手段存在明显短板。ART 可以把艾滋病转为慢性病管理，但没办法清除潜伏在免疫细胞内的病毒库。
一旦停药，潜伏病毒就会重新激活，所以感染者需要终身坚持每日服药。
几十年来科研人员一直在寻找替代方案，希望找到不用持续用药，依靠自身免疫就能压制 HIV 的办法。
广谱中和抗体因为可以识别多种 HIV 变异毒株，一直被寄予厚望，早期小型研究也证实它能帮助清除被感染细胞，推迟停药后的病毒反弹。
基于这次试验发现，研究者提出一个全新的治疗构想。未来可以先用疫苗，诱导感染者身体自主生成中和抗体，之后再输注广谱中和抗体。两套免疫手段搭配构建多重防护网络，降低病毒逃逸反弹的概率。
同时团队也理性提醒大家，当前结论还属于相关性观察，试验样本量有限，完整的作用机制还需要更多更大规模试验继续验证，距离真正落地临床还有很长一段路。
编撰：天同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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