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本报通讯员 薛林杰 本报记者 吕新颖
1951年,相恩余出生在大城县温村。1976年从河北省工艺美术学校毕业,1979年正式转入摄影工作,此后四十余年都把镜头对着家乡的田垄、村庄和农民。从中国摄协会员、廊坊市摄协顾问到大城县摄协名誉主席,他留下十余万张“三农”影像、十余本画册。2018年,《经济日报》整版刊发其《四十年乡土看巨变》,该专题又获“大美中国”改革开放40年全国视觉大赛金奖。光环背后,是一个基层搞摄影的人怎样“挤时间学、绕着工作拍、省着钱买器材”的实在故事。
◆从零起步,工作之余啃下相机和暗房
相恩余搞摄影不算“科班出道”。1978年,他用家里全部积蓄买了一台“海鸥”120双镜头相机,黑白胶卷、手动曝光,一切都要从头学。他后来在自述里说,第一卷拍完钻进暗室,配显影液、定影液,在绿色安全灯下看影像慢慢浮出来,高兴得几天睡不踏实。
刚接手摄影业务时,他白天下乡村、进企业、跑会议,晚上回家再复盘当天片子。自认“一周掌握相机操作和暗房基础”后,仍把大量工余时间花在补课上:熟读曝光、构图、感光材料说明书,向报社发稿请教编辑,把美术学校练出的造型、线条底子移植到摄影取景里。1979年6月,首幅新闻图片“育种”登上《廊坊日报》头版;同年8月“嫁接”发《河北日报》二版。靠这种“白天拍、夜里洗、闲时学”的节奏,他很快从门外汉变成能独立完成新闻加纪实双线输出的基层摄影师。
◆把岗位现场当素材库,工作与爱好两不误
基层搞摄影最怕“公家活”和“个人创作”打架。相恩余的办法是合并同类项:单位安排的下乡调研、典型报道、农业现场、节庆活动,本来就要拍照,他先按宣传要求完成交稿,再在同一现场多留几分钟,从纪实角度补抓劳作细节、人物情绪、年代对比。比如麦收,他既拍工作简报要的“进度场面”,也拍老农握镰、农机手擦汗、孩子地头送水;水利施工、喷灌推广、规模养殖同理,一次出差两套素材,公事不误、个人库也丰。
他长期保持一张“乡土日程表”:春看耩地、夏跟浇灌、秋跟收割、冬进农户;逢集逢会、舞龙耍狮、老手艺、新村貌轮流蹲点。工作调动或协会事务多时,就把采风压缩到周末和节假日,平时只作卡片式记录,不空跑。2003年大城摄协成立后他任主席,把带会员、办培训、组稿参赛也算进创作计划——邀名家讲课、开作品研讨会、组织外出采风,既培养新人又给自己换思路。到后来任市摄协顾问、县摄协名誉主席,他仍以“配合政务、服务乡土”为定位。政府查档案、修志、作展用他的图,他反过来用这些需求倒逼自己系统补拍,形成工作与爱好的正向循环。
◆摄影烧钱,靠“省、精、转”扛过去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胶卷、相纸、显影定影药都是硬支出。相恩余第一台海鸥120是掏空家底买的,之后不肯盲目追新型号,双镜头120用了很多年,胶片以黑白片为主,彩色只用于大题材。暗房自搭,冲卷、放大自己来,不送商业店;练习片用废卷和裁边纸,常规报道先在小样上定构图,正式放制再精选,尽量少浪费相纸。
拍法上他讲究“精打细算”:下村前先想清要几张、对比哪组、什么季节补拍,不盲目连拍;同一机位积累历年同角度,作成“1980年毛驴耕地—2007年机械播种”“1980年人工漫灌—2018年喷灌”这类对比组照,既省心差旅,又让老底片增值。进入数码阶段后,他把早年胶片逐批扫描建档,建立个人图片库,政府、媒体、书刊来调取,200余幅进书刊、千余幅上国家及省市媒体,部分稿酬和出版经费再回流到设备更新、打印输出和画册制作,形成“以图养图”。
◆慢工出长卷,乡土留得下
不追热点、不堆器材,相恩余把成本花在刀刃上。十余万张片子里九成以上是田间劳动者,从1979年夏屯镰刀收麦到2016年祖寺联合收割,从东近北村人工漫灌到贾庄喷灌,从王良村单户养猪到马六郎村一体化养殖场,都是一年一年跟出来的。《农耕纪事》获河北省展优秀画册奖,《影像40年》《情注乡土》《坝上赏秋》先后出版;《爷爷》获十四届全国艺术摄影银奖,《养殖规模化》《对比看变化》入全国农民摄影大展。2006年北京“瞬间速写”、2015年大城“情注乡野沃土中”、2026年县美术馆“我的摄影之路”,个展从首都回县城,路径和他“扎根本地”的活法一致。
回头看,他能把工作与摄影两不误,靠的不是天赋,而是把工作任务、个人兴趣和乡土档案三件事叠在一张计划表里。四十余年镜头不挪焦,相恩余用一帧帧扎根田垄的影像,为大城乡土留下了一部看得见、摸得着的时代变迁档案,也为基层纪实摄影人走出了一条把热爱扎进土地、让作品传之后世的踏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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