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塌了!江苏江阴大哥儿女双全人人羡慕,一夜家破人亡全部归零
我叫王建国,今年四十五岁,江苏江阴人。在江阴城里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摆地摊卖袜子开始,后来开了个小的纺织厂,给周边的服装厂供布料。生意不大不小,一年挣个几十万,在江阴这地方算不上有钱人,可日子过得滋润。城里买了房,乡下有老宅,老婆贤惠,儿女双全,亲戚朋友都说我命好,我自己也觉得,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我老婆叫李梅,比我小两岁,跟我吃了不少苦。早些年摆地摊的时候,她挺着大肚子跟我一块儿出摊,冬天冻得手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后来生意好起来了,她就退回家带孩子,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两个孩子教养得也好。儿子叫王腾,去年考上了南京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闺女叫王悦,还在念初二,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街坊邻居都羡慕我,说老王你这辈子值了,儿子有出息,闺女又乖巧,老婆又贤惠,你还有什么愁的。
我也觉得没什么愁的。厂里生意稳定,家里和和睦睦,每天早上起来,李梅把早饭做好,我吃了去厂里,晚上回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周末的时候,我带着李梅和闺女去乡下看看老人,或者去江边走走。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平平淡淡,可我心里踏实。
那天是星期六,三月中旬,江阴的春天来得早,路边的玉兰花都开了。早上起来,李梅说想回娘家看看她妈,她妈住在邻县,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我说我送你们去,李梅说不用,你厂里不是还有批货要发吗,我自己开车带悦悦去就行了。我说那你慢点开,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知道了,你啰嗦什么。悦悦背着书包跑出来,说爸我走了,晚上给你带外婆做的青团。我说好,路上听你妈话。她冲我摆摆手,跟着李梅上了车。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辆白色的丰田开出去,拐过街角,看不见了。然后我上楼换了衣服,去了厂里。那天厂里确实忙,有一批布要赶着发给常熟的客户。我在车间里盯了一天,中午饭都是随便扒拉了两口。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货装车发走了,我松了口气,坐在办公室里喝了杯茶。掏出手机想给李梅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儿了。拨过去,没人接。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我以为她在开车不方便接,就没再打。
五点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李梅的号码,赶紧接了。可电话那头不是李梅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严肃。他说:“请问是王建国吗?我是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你家属的车在沿江高速上出了事故,请你马上到市人民医院来一趟。”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问:“什么事故?人怎么样?”他说:“你先过来,到了再说。”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桌子才没摔倒。厂里的工人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出事了,你们下班吧。我抓起车钥匙往外跑,开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油门踩到底,从厂里到医院,平时二十分钟的路,我开了不到十分钟。
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站着两个交警。我跑过去,问:“我老婆和我闺女呢?”其中一个交警拦住我,说:“王建国同志,你冷静一下。”我说:“我怎么冷静?我老婆孩子呢?”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老婆和女儿在高速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追尾,车子撞上了护栏,你老婆当场就走了。你女儿……在抢救室,大夫正在全力抢救。”
我站在那儿,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交警后面说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推开他,往抢救室跑。抢救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灯亮着。我趴在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我蹲在门口,抱着头,浑身发抖。过了一会儿,一个大夫出来了,看见我,问:“你是王悦的家属?”我说我是她爸。大夫看着我,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瘫在地上,嚎了一声。那一声把走廊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嘴里喊着李梅和悦悦的名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个交警把我架起来,我站不住,整个人往下坠。后来我妹夫来了,我妹来了,我爸妈来了,好多人来了。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我跪在抢救室门口,一遍一遍地说:“让我看看她们,让我看看她们。”
那天晚上,我被人扶着去认了尸。李梅的脸是完好的,就是额头上有一道伤,像是睡着了。悦悦身上盖着白布,我掀开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没站住。她脸上没什么伤,就是嘴角有一丝血,像是咬破了嘴唇。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凉的,硬邦邦的。我把她抱在怀里,喊她的名字,她不答应。李梅躺在旁边,也听不见我叫她。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娘俩,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后来的事,我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家里来了很多人,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李梅娘家的亲戚,我厂里的工人,都来了。灵堂设在楼下的车库,摆了两口棺材。我跪在灵堂里,不吃不喝,谁拉我都不起来。我妈抱着我哭,说建国你得吃东西啊,你不能垮了。我说妈,我的家没了。她抱着我,哭得说不出话。
儿子王腾从南京赶回来了,一路上哭回来的。进了灵堂,看见他妈和他妹的棺材,扑通一声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我过去拉他,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爸,我没有妈了,我没有妹妹了。我搂着他,爷俩跪在灵堂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几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我机械地点头,机械地说谢谢。李梅的娘家人来了,她妈哭得晕过去两回,被人扶到屋里躺着。我看着她妈,想起那天李梅说要回去看她,想起悦悦说给外婆带青团。青团还在车里,装在保鲜盒里,豆沙馅的,悦悦自己包的。我让人拿过来,放在灵前,谁也没动。
送葬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雨。两具棺材抬出去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雨打在棺材上,顺着木板往下淌。我想起李梅嫁给我的时候,也是下雨天,她穿着红棉袄,坐在婚车里笑。想起悦悦出生的时候,也是下雨天,我从产房里把她抱出来,她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哇哇响。想起王腾考上大学那天,李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悦悦给哥哥倒酒,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笑声,想起那些热腾腾的饭菜,想起那些平平淡淡的早晨和晚上。然后想起那天早上,李梅开车带悦悦走了,我站在楼下,看着车拐过街角。那是最后一眼。
葬礼结束以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半个月。窗帘拉着,灯不开,手机静音,谁敲门都不开。我坐在李梅的梳妆台前面,看着上面摆着的瓶瓶罐罐,有一瓶雪花膏,盖子没拧紧,是她走那天早上用的。我拿起来闻了闻,还有她的味道。我把那瓶雪花膏揣在兜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后来我妹来了,拿钥匙开了门,看见我坐在黑漆漆的屋里,胡子拉碴,瘦了二十斤。她哭着把我拉起来,说哥你不能这样,你还有王腾呢,你还有爸妈呢。我看着她,说:“秀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妹说:“你还有我们。你不能垮,你垮了王腾怎么办?”
王腾。我想起儿子。他办完葬礼就回学校了,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我,说爸,你得好好的。我说嗯。他说爸,放假我就回来。我说好。他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他还不到二十岁,没了妈,没了妹,他这个书还怎么念。
我给我妹说,让王腾回来吧,别念了。我妹骂了我一顿,说哥你说的是什么话,王腾成绩那么好,不念书对得起他妈吗?我被她骂醒了,给王腾打电话,说儿子你好好念,爸没事。他在电话那头哭了,说爸,我在这边念不进去,我老想着妈和悦悦。我说爸也想,可日子还得过。你是你妈的心头肉,她最惦记的就是你。你好好念,念出来,你妈在天上看着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春节拍的,李梅坐在我旁边,王腾站在后面,悦悦靠在我肩膀上,一家人笑得满脸都是牙。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屋里一下子亮了,灰尘在光线里飘,我打了个喷嚏,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煮好了,我坐在餐桌前,对面空着两个位子。李梅平时坐那儿,悦悦坐那儿。我端着碗,吃了一口,又放下了。我从兜里掏出那瓶雪花膏,放在对面,说:“李梅,悦悦,吃饭了。”
没人应。可我觉得她们听见了。
后来我把厂子盘出去了。一个人干不动了,也没那个心思了。我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搬回了乡下老宅。老宅院子大,种着李梅最喜欢的月季,开春的时候开了一院子,红的粉的,香得醉人。我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浇花,然后坐在桌子旁边喝茶。椅子空着,可我觉得她们就坐在那儿。
王腾放暑假回来了,瘦了一圈,可精神还好。他陪我坐在院子里,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说他找了个实习,一个月能挣三千多,不用我操心了。我听着,心里踏实了一些。晚上他做饭,炒了两个菜,味道跟他妈做的有点像。我们爷俩喝了点酒,他说爸,我敬你。我说敬你妈和你妹。他说嗯,敬妈和悦悦。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仰头喝了,酒辣辣的,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月亮挂在院子上头,照得月季花白花花的。风一吹,花瓣落了几片,飘在桌子上。我伸手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凉凉的。
日子还得过。天塌了,可人还得站着。李梅和悦悦不在了,可她们活在我心里。我活一天,她们就活一天。王腾活一天,她们也活一天。我们这个家,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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