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日本那边的最新民调显示，他们的年轻一代不光反华，甚至反美情绪也在日益高涨，这样的苗头已经很危险了。
有媒体近日援引民调指出，在20岁至49岁的受访者中，把美国列为世界和平最大威胁的人，已经多于选择中国的人。
过去，日本政府强调美国能够提供保护，将安全威胁主要归于周边国家。如今，美国自身政策带来的压力越来越明显，这套说法也就越来越难让民众信服。
日本右翼则有了更多机会借题发挥，以减少对美依赖为由，鼓吹扩大日本的军事自主权。
【保护日本的美国，也可能带来风险】
美国在这份调查中的排名上升，说明日本民众对这个盟友越来越不放心。美国一旦发动战争或调整对外政策，日本即使没有参与决策，也可能遭受能源涨价和贸易冲击，还可能被要求出兵或提供军事支持。
特朗普奉行“美国优先”，让日本更直接地感受到了压力。关税和投资要求影响企业经营，安全合作又要求日本多出钱，多出力。
日本依靠美国，是希望获得安全保障，可当双方利益发生冲突时，盟友身份并不能保证日本得到照顾。美国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日本却要承担维持同盟的负担，民众的不满也就随之增加。
同一调查中，82.5%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对世界产生负面影响。
日美同盟仍是日本政府安全政策的支柱，但民众开始质疑，继续加强同盟，承担更多任务，是否真能换得来更多的安全。政府再要求民众增加投入，就需要说清楚，日本付出的代价究竟换来了什么。
【右翼要的是更大的自主权】
民众对美国的不满，在日本右翼那里又有了另一种解释，那就是日本不能再处处依靠美国，必须争取更大的自主权。参政党党首神谷宗币去年在记者会上声称，美国威慑能力减弱，会让日本面临来自中俄朝更大的压力。
但他同时批评，日本长期依赖美国的做法有问题，国防和外交应当更加自主。在他看来，日本既要防范周边国家，也要摆脱凡事依靠美国的处境。
这种反美苗头，主要是针对日本从属于美国的地位。民族主义右翼想借美国的力量牵制中国，却又不愿在美国提出要求时不断让利，增加负担。
他们追求的是更大的军事和外交自主权，希望日本能够自己决定方向，不能永远是美国安排任务，日本出钱出力。因此，对华强硬与不满美国支配，两种单拎出来自相矛盾的观点，就这么出现在同一套政治主张里。
参政党的政策文件已经把这种主张落到了军事领域，他们要求推动自主防卫，讨论日本的核战略，还提到潜射弹道导弹等可能性。这样一来，中国被描述为威胁，可以成为扩军的理由，美国被认为不可靠，也可以成为扩军理由。
日本右翼借着两种情绪，为突破战后军事限制争取更多支持。他们对美国的不满，最终可能推动的，是一个军力更强、行动空间更大的日本。
【右翼愿意向特朗普学手段，却不愿替美国优先买单】
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右翼对美国主导感到不满，却并不妨碍他们主动学习特朗普。
路透社此前采访参政党时披露，该党专门成立国际联络部门，接触特朗普阵营和欧洲右翼，希望借这些人的声援扩大自己在日本国内的影响力。“日本人优先”的口号，也明显借鉴了特朗普的动员方式。
他们反对美国主导，却并不排斥从美国右翼那里获得方法和声援。
一旦涉及日本的实际利益，右翼就会批评特朗普。神谷在采访中表示，不会接受日本为换取关税缓解而提出的5500亿美元投资安排，并强调参政党并非特朗普的崇拜者。右翼的思维可以说是相当灵活，特朗普讲“美国优先”，他们就讲“日本优先”。政治风格可以学，利益却要各算各的。
日本政府也因此面临两头压力。右翼不仅可以批评政府对中国不够强硬，还可以批评它面对美国时让步太多。过去，政府强调加强日美同盟，就能向保守派证明自己重视安全，如今还得向他们交代，日本在同盟中有没有吃亏。
为了应付这些批评，日本政府可能更急于展示日本的实力和自主权，使扩军同时成为对外施压和争取国内支持的手段。
【避战的民意，会被引向哪一种政策】
右翼想借这些不满争取更多军事权力，许多民众在意的却是怎样避免被卷入战争。
在假设台海发生军事冲突的题目里，只有9.9%的受访者支持自卫队与美军共同作战，30.2%主张完全不作军事介入，另有人接受基地使用或后方支援。日本社会对介入程度看法不一，但愿意让自卫队直接参战的人其实并不多。
多数民众希望避免战争，少数右翼却可能借这种担忧推动扩军。他们的说法是，美国靠不住，日本只有增强军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于是，民众原本希望降低战争风险的诉求，就可能被转化为增加军费和突破军事限制。如果政策被这套说法牵着走，多数民众就可能被少数右翼绑架，他们本想远离战争，最终却被推向更大的战争风险。
单从这一点来看，日本对美国的不满，对中国也并不利好。日本若借“自主”之名发展更多远程打击能力，推动核战略讨论，甚至扩大介入台海的准备，中国面对的安全压力仍会增加。
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日本依靠美国也好，追求军事自主也好，都没有干涉中国统一的权利。
看了这份调查，我的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日本民众看清依附美国的代价是好事，可这种不满被右翼利用，反而会更加危险。如今，美国还能提供多少保障，日本又要为同盟付出多少代价，已经成为更难回避的问题。
右翼试图用强化本国军力来回答这些疑虑，可再军事化后，邻国也会加强防范。民众对美国的不信任，若最终被用来推动新一轮扩军，过去的历史，很有可能会再度上演。
文｜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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