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今晚报)
转自:今晚报
#30元一天租工位一年收入50万##假装上班公司网红散去后真搞钱# 【“假装上班”公司走红之后……】你见过这样的“公司”吗?不打卡,没老板,更不发工资。员工不仅一分钱拿不到,加班还得自己掏腰包,交一笔“加班费”。更离谱的是——每天都有人抢着来。2025年7月,杭州这家“假装上班公司”火上热搜,当时不少人以为是行为艺术。一年后再看:网红拍完照走了,真正闷声搞钱创业的人,留了下来。当“假装上班”作为网红现象在全国传播时,天津也已经悄悄生长出属于本地的OPC社群。30元一天的工位2026年9月10日下午,杭州市滨江区金盛科技园B座六楼。玻璃门内,一块紫色星空大屏循环着一行字:“欢迎来到杭州假装上班无限公司——假装上班,不仅仅是假装。”规矩都写在墙上的蓝色大屏里。价目滚动播出:自由工位单日29.9元、包月299元,创业工位包月599元;最特别的是“专制起不来工位”,包月799元,提供真人叫醒、强制打卡,睡过头罚一百,全勤反倒奖五百,还能包住。另一块屏列着六条规章:上班不能玩游戏、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睡觉、不许迟到、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底下一行小字——超过18点,收加班费。李云(化名)的工位在一排联排工位当中。她留着齐胸的直发,穿一件米白色竖纹短袖,戴着眼镜,左手腕扣一块白色智能手表,人侧对着两块屏幕:笔记本架在金属支架上,客户群和商品链接交替跳动;一旁的外接显示器铺开绿色的运营后台,商品列表、订单表格一行行排开。她左手搭在白色超薄键盘上,右手握鼠标,指尖不停。屏幕一角,时间跳到15:54,待机画面是一颗浮在水面上的紫色星球。这是一张按天计费的工位,却被她过成了像用了多年的固定办公桌:珊瑚红色桌垫印着英文“BE BRAVE”和“一如既往”,白色夹扇立在桌沿对着人吹,透明玻璃杯里泡着大半杯绿茶,茶叶沉在杯底;手边依次排着钙片、维生素,一个纸袋靠在隔板边,桌角立着本甜品台历,封面印着“甜心天使”——她做的,正是烘焙行业的私域运营。一包拆开的瓜子、黑屏朝下的手机、缠好的充电线,各有各的位置。这是她在这儿“上班”的第十一个月:每天准时到、到点走,作息比许多真正的上班族还规律——只是公司从不给她开工资,她反倒要按月交300元工位费。一年前,她还坐在一间租金不菲的商用写字楼里与人合伙做项目;因为成本过高,她退掉写字楼,把“办公室”搬到这张按天计费的桌上,如今一年收入约50万元。上班时间里,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只剩键盘声。长条工位一字排开,灰色隔板隔出一个个格子间,黑色网椅、灰黑方格地毯,天花板灯带把每张桌子照得通亮。有人给工位配了粉色键盘和同色杯碟,更多位置上,人戴着耳机背对背坐着,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没有人闲聊,也没有人抬头张望。“在家做事又拖延又散漫,在这儿大家都在忙,氛围推着你往前走。”李云说。下午五点半,她开始收拾桌面,便签上的待办被一条条划掉了一大半,客户群里仍有新消息顶上来。她合上电脑,跟邻座打了声招呼,出门等电梯——和这栋楼里赶着下班的人,并无二致。创办这家“公司”的,是“90后”陈英健。2025年7月,他把闲置的办公室腾出来,先让朋友免费来坐。朋友觉得新鲜,随手编了条“假装上班”的帖子发到网上,意外走红。最初两个月,卖保险的、推销金融产品的、开着直播跳舞的网红涌进门,陈英健一天要“面试”二三十人。他索性设了一道准入门槛,把真正需要工位的人筛出来。质疑声随之而来:这是刻意作秀,还是一门收割流量的生意?“外界觉得是噱头,我很理解。”陈英健说,这里本质上是一个情绪缓冲空间——有人需要一份体面,有人需要一点自律。陈英健慢慢发现,来客的需求各不相同:有人想找点事做,有人想交流,还有人带着项目来找投资人。各式各样的需求攒在一起,他干脆成立一家公司,要打造一个“超级OPC社区”。OPC,就是一人公司(One Person Company)。“网红”退场,“演员”们开始真创业变化从2026年3月开始一点点显形。拎包拍照的网红批量离场,工位上的人渐渐分成两类:一类是真“假装上班”——暂时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处在职场空窗期的年轻人,把这里当成过渡期的自习室;另一类是真在上班——自由职业者和创业者把这里当成高性价比的办公室,工作日的晚上和周末主动回来加班,那点“加班费”交得心甘情愿。“假装上班,只是一种调侃。”君君说,自由职业者在创业的模糊期或过渡期,需要一个空间来找感觉、调整心态。到2026年9月,这家“公司”运营近一年,累计接待入驻、体验上千人次,工作日常态在岗十几人。陈英健统计,三四十名常驻人员里,自由职业者、一人公司经营者和小微个体户占了九成还多;最早一批凑热闹的“种子员工”,已经全部“离职”。“刚开业那会儿,一半人摸鱼发呆、应付打卡,那是真假装;今年留下来的人,个个手里有实打实的业务,没人再演戏了。”君君是循着网络找来的,“我觉得工作,要不然图赚钱,要不然图开心,想不通的时候,不妨换个方向试试。”君君在网上偶然看到这家公司,一路找了过来。在这里她找到了新的方向,“在和办公室的小伙伴们聊天中,我觉着做主播很有意思,于是就决定试试。”君君说,她本来就对主播挺感兴趣,小伙伴们给了她新的思路,于是她就开始尝试。“目前还挺不错。”人在变,场地也在跟着迭代。墙上的显示屏开始主推“OPC创业型工位”,配独立工位和专属洽谈区,工商注册、财税代办、法务咨询、创业项目诊断、属地政策答疑,一站式免费对接;每月固定举办资源对接会、项目路演;线上搭起“一人创业社”小程序,工位预约、业务撮合、社群交流都能完成。“他们有能力、有技能,我们有AI智能体,帮他们匹配项目、让能力变现;能力还差一口气的,学习中心补齐了再去做。”陈英健说,他们要做的,是把创业的门槛降下来。陈英健告诉记者,这里中午还有一道固定节目。八个各有所长的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项目,他取名“八非特午餐”,取“八个人”和“巴菲特午餐”的谐音,自称“全球性价比最高的午餐”。“就是美团拼好饭。”陈英健说,其实是帮大家精准匹配创业搭子,让大家相互加持、彼此成就,让创业路不再是一座孤岛。天津:没有流量的生长 三人抱团拿下百万订单当“假装上班”作为网红现象在全国传播时,天津也已经悄悄“长出”了属于本地的OPC社群。“它没有流量光环,也没有打卡热度,大家就在这个开放的环境里,靠着社群里认识的人脉,踏踏实实把业务做起来。”社区组织者说。线下实训营上,不同年代的创业者围坐一圈,自报家门:“我是00后”“我是90后”“我是80后”“我是70后”。这样的沙龙,社区每周固定办一场。“想法很简单,让更多天津人把自己本身的能力发挥出来。”“70后”白雪松是悦龄(天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也是企业AI落地陪跑顾问,“能力够的话,就可以走出天津,走到全国,甚至走向世界。”“00后”薛惠泽是天津市灵驭人工智能应用软件有限责任公司创始人,也是最早入驻的年轻人之一。通过线下活动,他结识了白雪松和“80后”赵玉涛,社区像一座桥,把三人凑到一起,组成项目小组。赵玉涛是天津智码云图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做了16年一线软件开发,也经历过行业里常说的“35岁危机”、多次跳槽和一段失业期。“我一直觉得埋头做纯技术就挺好,后来发现这个想法不成立——你的产品再好,触达不到客户也没用。”他说,“来到OPC之后,这个问题被解决了。”合作很快有了结果:入驻一个月左右,这个跨越三个年代的小组拿下了百万元订单。“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社区里每个人都发挥了相应价值。”白雪松说。在赵玉涛看来,“从主体上看是一个个小OPC,对外,我们其实是一家很全面的公司”。这群创业者背后,是一座城市对“一人公司”的托举。2026年9月,天津16个部门联合印发文件,从便捷登记、平台支撑、经营场地、订单供给、信贷支持等9个方面,支持单人劳动、微型创业主体发展:提供个人最高30万元、企业最高400万元的创业担保贷款及贴息;38岁以下来津创业青年,在“创客驿站”最长可免费住三年;鼓励互联网大厂动态发布需求订单,常态化开展对接。陈英健计划今年在天津等城市开放共享点位,输出迭代后的版本:不只租一张工位,还配套工商注册、财税法务、项目诊断和资源对接,线上“一人创业社”小程序可以直接复用。杭州之外,准备第一站就选在天津。一年前,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行为艺术。一年后网红散去,桌子留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需要的,也许只是一张工位和一群可以并肩的人。在杭州,傍晚六点,办公室陆续熄灯,李云汇入下班的人流。在天津,每周一次的沙龙还在继续,“00后”“80后”和“70后”围坐一桌,讨论着下一个订单。(津云新闻记者 郭强 姜雯馨 杨志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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