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财圈社&道哥说车 张杭】10月14日,停更数月的威马汽车官方公众号突然推送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第一天:B能汽车,请发我们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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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文章被删了。

车企官方账号公开讨薪,对象还被外界普遍解读为当初接盘的宝能,这并不多见。更耐人寻味的是“第一天”三个字: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讨的是谁欠的钱?

2025年4月,法院批准威马重整计划,深圳翔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人,接管了威马四家核心公司。接手时,翔飞的法定代表人黄晶同时是昆山宝能汽车的实际控制人。但天眼查信息显示,今年2月翔飞原股东全部退出,黄晶离场,香港威马汽车有限公司成为唯一股东;4月,翔飞更名为深圳翔飞汽车集团。

股权上的关联断了,可事发当天,宝能汽车客服仍向蓝鲸新闻确认,翔飞与宝能存在关联。“B能”指向谁,并不难猜。

但宝能客服的解释是:“是威马以前欠的”。

这恰恰是关键。如果讨薪的是破产前的老员工,问题出在重整计划的清偿有没有落实;如果讨薪的是复产后入职的员工,那就是新股东接手一年,连工资都发不出。前者是旧账没还完,后者是新账又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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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流传的截图看,原文只有一张窗外城市的照片和那一行字,发文者身份和欠薪时段都无从判断。不过,红星资本局8月曾援引威马知情人士称,翔飞接手后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另据杭州上城区政府公告,一名员工诉威马汽车杭州上城分公司补发工资的仲裁案,定于11月30日开庭。

一年前的承诺,兑现了多少?

2025年9月,翔飞发布《致供应商白皮书》,宣布威马复产,并给出“三步走”规划:首期投入10亿元,当年产销1万辆、力争2万辆,2026年量产10万辆,2030年挑战年产100万辆、营收1200亿元。

一年过去,能查到的是:复产时翔飞称下线了十余台车用于铺市场;此后威马再没公布过产销数据,有业内人士表示,市场上未见批量交付;威马的微博和公众号2月11日之后停更;4月起,旗下公司一笔账面8744万元的应收账款被拍卖,最终以10.61万元成交;官方App“小威随行”去年11月重新上线,今年6月底又无法使用。

这份规划的问题不是目标太高,而是从头到尾没人公布进度。只存在于白皮书里的“复活”,更像一份对外展示的材料,而不是经营计划。

为什么有人愿意“救”威马?

那么,一家负债203.67亿元、资产只有39.88亿元的车企,为什么还有人愿意接?

答案不在品牌,而在它剩下的东西。重整管理人在招募投资人时,特意提到威马名下“稀缺的整车生产资质”;威马还有温州、黄冈两座自建工厂;白皮书还称获得温州市政府专项工作组支持。资质、工厂、地方支持,对想造车却缺少这些条件的企业来说,依然有吸引力。有行业人士分析,宝能系当初介入威马,看重的正是这些。

容易被忽略的是:重整解决的是资产负债表,不是经营能力。资质和工厂可以换主人,但造车需要持续投钱。威马2019年至2021年亏损174.35亿元,最终没撑住;相比之下,翔飞承诺的首期投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而且据红星资本局援引业内人士的说法,这笔钱至今未见实缴证据。它能把威马带多远,答案并不难推。

最后承担后果的是车主

员工被欠薪,至少还能申请仲裁。车主的处境更尴尬。

“小威随行”停用后,远程空调、蓝牙钥匙都用不了,有车主说“当初号称终身免流量”。

对于App停用的原因,宝能客服称系统“已处于欠费停机状态”,威马售后则说“大致是服务器问题”。两边说法对不上,本身就说明:车主连该找谁都不清楚。

这不只是威马的问题。今天的智能电动车,很多功能依赖车企的云端服务器。车还在车主手里,服务却跟着车企一起停摆。车企退出市场后,这些服务由谁兜底,行业里还缺少一套明确的机制。

今年国内车市降温,行业出清正在加速。威马不会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品牌,它的车主也不会是最后一批“车还在、服务没了”的人。

威马的故事里没有简单的反派。一年前,重整投资人带来过复产的希望;一年后,留下的是一篇被删掉的讨薪文章,和一个打不开的App。

重整能让一家车企的名字继续留在工商登记里,却没法让它重新活过来。

车企可以重整,员工的工资和车主的车,没法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