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工作人员问了一句：“有家暴吗？”她摇头。“有出轨吗？”他又摇头。工作人员顿了顿：“那为什么离？”
他们都没说话。
是啊，为什么呢？没有小三，没有拳脚，没有赌博，没有欠债。连吵架都很少。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夫妻。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因不明。
她想起最后一个在一起的晚上。她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看手机。她切菜切到了手，很小一个口子，但流血了。她喊了一声“老公，帮我拿个创可贴”。他应了一声，但没动。她又喊了一遍。他说“等会儿，这局打完”。
她自己用纸巾按住伤口，继续切菜。那一刻她没有生气，只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是这件事没意思，是所有的事都没意思了。
恋爱时，她咳嗽一声他都紧张。结婚第三年，她发烧到39度，他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继续打游戏。她不是怪他打游戏，她只是想说，那杯水是凉的。
后来她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来。换灯泡，修马桶，搬快递，带孩子去医院。她不是不能干，她只是偶尔会想，如果身边没有人，是不是也一样。
有一天晚上孩子睡了，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突然说：“我们好久没那个了。”她说：“嗯。”他说：“那今天？”她说：“累了。”
他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
这个对话他们进行过很多次。像两个客气的同事，在商量一件公事。谁都不想勉强谁，谁都不想主动。最后变成各自睡去。
没有欲望的婚姻，比没有爱的婚姻更可怕。因为爱可以假装，欲望骗不了人。
她记得刚结婚时，他们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他出差三天，她能视频到半夜。现在他出差一周，他们连一条微信都不用发。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发什么。“到了吗”“嗯”“吃了吗”“嗯”——这种对话，发了比不发更寂寞。
离婚前一个月，她提过一次。他说：“别闹了，谁家不是这么过的。”她说：“可是我不快乐。”他说：“都老夫老妻了，要什么快乐。”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比“不爱了”更可怕的，是“没必要”。他觉得没必要浪漫，没必要沟通，没必要经营。他觉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可她想要的，是活着，不是活着。
她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很多婚姻死于“正确”。没犯什么大错，只是慢慢地、正确地、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当成了空气。你感觉不到它，但没了它，你活不了。问题是，很多人直到窒息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了。
办完手续出来，他问她：“以后怎么办？”她说：“不知道。”他说：“要不……吃个散伙饭？”她笑了一下：“算了吧，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愣在那里，想了半天。她不吃香菜，喜欢辣，最爱吃的是学校门口那家酸辣粉，加两个鹌鹑蛋。他知道。他只是太久没想了。
她转身走了。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这段婚姻像一棵慢慢枯死的树。没人砍它，没人烧它，可它就是不长了。
婚姻里，出轨和家暴是外伤，看得见，能治。可有些婚姻死于内伤。死于每一次“等会儿”，死于每一杯凉掉的水，死于每一句“都老夫老妻了”。死于我们终于把彼此，过成了合租室友。
如果你还在婚姻里，趁它还没死透，试着浇水。一句“你今天怎么样”，一个不问缘由的拥抱，一次说走就走的散步。别等到树都枯了，才想起来问它为什么死了。
它没死。它只是被你忽略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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