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菲律宾政坛接连出现三件大事:莎拉的三项弹劾指控被检方撤回,最新民调显示她以50%的支持率领跑2028年总统大选,而远在海牙的老杜特尔特,也被确定将在11月30日接受审判。
更耐人寻味的是,菲律宾参议院还调整了弹劾定罪门槛的计算方式,莎拉看似迎来转机,实际处境却更加复杂。
那么,莎拉为何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谈中国?马科斯步步紧逼,究竟能否阻止杜特尔特家族重返总统宝座?
莎拉公开谈中国,马科斯的国安说法引发反击
这轮争论的导火索,是一家与莎拉丈夫卡皮奥有关联的菲律宾食品企业。
10月5日,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官员在参议院弹劾审理中证实,Cale88食品公司收到来自中国内地和香港的汇款,合计约3.19亿比索。
这家企业从事香蕉片出口,莎拉方面主张,不能把正常跨境贸易直接解释为外国政治资金。
争议随即升级。
小马科斯表示,如果相关款项最终被证明涉及外国势力对菲律宾高层政治的影响,便可能构成严重国家安全风险。
10月12日,莎拉公开回应,质疑这一说法是否会让大量与中国做生意的菲律宾企业都受到怀疑。
她的反击涉及一个敏感问题:菲律宾可以在南海问题上与中国存在分歧,但能不能因此把对华经贸往来本身也视为危险?
菲律宾农业、食品加工和进出口行业都离不开国际市场,中国又是重要经贸伙伴。
无论是从南部种植区采购原料的企业,还是依靠出口订单维持生计的农户,都不愿看到正常贸易随国内政治争议受到牵连。
更值得注意的是,小马科斯政府近年来不断强化与美国的军事合作,将南海问题置于安全政策的重要位置。
莎拉此次针对涉华资金争议的回应,实际上也暴露了菲律宾内部对于外交、安全和经济利益如何平衡的不同理解。
但调查需要区分实际贸易合同、货物流向和政治资金问题。
菲律宾总统府随后也明确表示,政府并不禁止同中国做生意,调查重点是是否存在不当政治干预。
在小烽看来,莎拉真正争取的是对议题的解释权。
她试图把对自己不利的资金调查转化为一个更广泛的问题:政府怎样处理对华关系,既维护国家利益,又不损害本国企业?
对长期支持她的选民来说,这比简单的亲美、亲中标签更贴近现实。
民调给了她这种反击的底气。
10月12日公布的亚洲脉搏调查显示,假设当时举行2028年总统选举,莎拉获得50%的支持,前副总统罗布雷多为26%,参议员拉菲·图尔福为12%。
她在棉兰老岛的支持率更高,达到92%。
这还不是选举结果,却足以说明:弹劾风波没有让杜特尔特家族失去基本盘。
撤回三项指控不是放过莎拉,真正危险的是一条资产案
要理解莎拉面临的压力,还得回到5月11日。
那一天,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通过针对她的弹劾案。
2022年大选时结盟的马科斯与杜特尔特阵营,至此已经进入公开对抗的阶段。
案件进入参议院后,控方原本同时追究机密经费使用、受贿、威胁言论以及来源不明财富等问题。
不同指控对应不同证人、文件和辩论程序。范围越广,举证时间越长,被辩方逐项质疑的机会也越多。
10月13日,检方获准撤回四项弹劾条款中的三项,只保留第二项:莎拉及其丈夫涉嫌未如实申报资产、收入和商业权益。
检方解释,已有证据足以单独支撑这一条款,集中审理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程序消耗。
外界容易把“三撤一留”理解成莎拉赢了官司,其实恰好相反。
撤回并不是法院认定前三项指控虚假,也不意味着剩下的一项无足轻重。
只要参议院最终认定保留条款达到弹劾定罪标准,莎拉依然可能失去副总统职务,并面临被禁止再担任公职的后果。
检方为什么把重心放在资产上?
10月9日,控方财务鉴证证人提出,2022年至2025年间,莎拉夫妇涉嫌未申报的资产与收入约为8.18亿比索。
反洗钱委员会此前还报告,两人相关账户2007年至2025年的受监测及可疑交易累计约44亿比索。
但这些数字各有含义。
44亿是多年交易累计,并不是个人净资产,更不能直接算成非法所得;约8.18亿则是控方专家依据财务资料提出的推算,仍须接受辩方质证和参议院判断。
把指控写成已经查实的贪腐,反而会误判此案的难度。
真正改变局面的,还有参议院9月23日的一项表决。
当天,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调整三分之二定罪门槛的计算方式:不再机械地以24名参议员为基数,而是根据最终依法、事实上能够参加裁决的人数计算。
按原来的算法,定罪至少需要16票。
倘若最终只有20名参议员被计入基数,三分之二向上取整就是14票。
而且,这项调整并未取消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要求,真正变化的是计算人数的基础。
两票差距看似不大,在政治力量接近的参议院,却可能决定一名副总统的去留。
莎拉过去能够倚靠盟友阻止定罪,现在不但要应付资产证据,还必须重新评估每一张可能的关键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检方撤回三项指控之后,莎拉的政治风险未必有所降低。
如果继续同时推进四项指控,审理程序可能更加复杂,政治争议也会不断扩散。
如今控方集中处理资产问题,实际上把最终争议压缩到财务证据是否可靠、申报是否违规以及违规程度是否足以构成弹劾罪责。
小烽认为,马科斯阵营是否真能从规则调整中获益,目前仍要看参议员如何投票,不能把检方的一切程序选择都认定为总统亲自指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与其说莎拉因撤诉而安全,不如说弹劾案正从多项争议收缩成一场更集中、更难回避的决战。
海牙确定11月底开审,杜特尔特家族已经考虑另一条路
莎拉在国内面临司法与政治双重压力,其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处境也出现关键变化。
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公开了一份9月28日作出的裁定,认定81岁的杜特尔特具备参加审判的能力,案件定于11月30日开庭。
裁定针对的是他能否有效参与诉讼,并不是已经认定他犯有被控罪行。
杜特尔特因执政时期及此前达沃地方任职期间的禁毒行动,面临涉嫌危害人类罪的指控。
2025年3月,他被移交至海牙。控方认为相关行动涉及非法杀害,辩方则否认犯罪责任。最终有罪与否,仍需要经过完整审理。
从法律上说,国际刑事法院与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是两套独立程序,不能仅凭两项消息在相近时间公布,就断言存在统一策划的“内外夹击”。
不过从政治效果看,父亲要应付国际审判,女儿面临可能影响2028年参选资格的弹劾,杜特尔特家族确实被迫同时处理两个重大风险。
也正因为如此,家族内部开始出现其他政治安排的讨论。
4月,莎拉的弟弟、达沃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被任命为菲律宾民主人民力量党主席。
到了10月6日,莎拉又透露,母亲曾建议她重返达沃地方政坛,由弟弟考虑全国性职位。
这番信息引发了关于杜家准备替代候选人的猜测。
但莎拉同时说明,她和弟弟并没有正式讨论他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的问题。
因此,把塞巴斯蒂安称为已经确定的接班人,还为时过早。
更现实的情况是,杜家正在保留选择余地。
莎拉拥有全国知名度和民调领先优势,是最有竞争力的人选;塞巴斯蒂安掌握达沃地方政治资源和政党职位,却仍需要证明自己能把地方影响力扩大到全国。
这里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背景。
马科斯与莎拉曾在2022年共同赢得大选,如今关系破裂,说明菲律宾的政治联盟有很强的阶段性。
家族利益、参议院席位、地方派系和选民对经济治理的评价,往往比一时的外交口号更能决定联盟是否稳固。
未来两年,莎拉能不能参加大选,首先取决于弹劾案的最终裁决;即便她顺利过关,也还要面对竞选对手和政策考验。
而她借涉华贸易争议展开的反击,则提示菲律宾社会另一个现实:南海摩擦和中菲经贸往来,不应该被简单混为一谈。
即便菲律宾未来出现政党轮替,中菲关系也不可能仅凭一位领导人的个人立场,就立即发生根本转变。
菲律宾与美国长期存在防务合作,国内也有不同的外交利益集团。任何新政府都必须在安全、经贸与地区关系之间作出选择。
在小烽看来,眼下所谓的局势反转,不是莎拉已经取得胜利,而是马科斯阵营未能凭现有争议迅速消除她的政治影响力。
莎拉依然有选票,有地方基础,也有家族政治资源;与此同时,她所面对的法律风险远没有消失。
决定这场较量结果的,不是谁的表态更强硬,而是证据能否成立、参议院如何裁决,以及菲律宾选民最终更看重怎样的治理成绩。
对于中国而言,也没有必要把中菲关系的改善完全寄托于菲律宾某一个政治家族。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菲律宾未来能否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重新认识稳定的对华经贸关系和地区和平环境对本国发展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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