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机车厂,很多老工人习惯叫它428厂,是新中国非常重要的机车制造工厂。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要建设一批大型工业项目,经过反复考察,最终把这座机车工厂落在大同。很多人会好奇,全国城市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大同,而建厂最初的那段日子,建设者们又克服了数不清的困难。
选择大同建厂,首先要考虑煤炭资源。火车机车运转离不开煤炭燃料,大同是全国有名的煤都,煤炭产量大,煤炭运输便利。工厂制造、试验蒸汽机车,需要大量煤炭,把工厂建在大同,燃料供应就有就近保障,不用远距离从别的地方调运煤炭,能够省下一大笔运输开销。其次是铁路交通条件。大同本身处在铁路干线之上,京包铁路经过这里,修好的机车造出来之后,可以直接通过铁路运往全国各地。机车属于大件重型设备,公路很难运输,便利的铁路线是建厂必不可少的条件。
还有国防安全层面的考量。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布局工业项目,会优先考虑内陆地区。大同地处华北内陆,不在沿海前沿地带,相比沿海大城市,工业基地的安全性更高。大同周边地势多山地,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大型工厂不容易受到冲击。同时大同这片区域有充足的土地,当时大同城西一带,有大片平坦空地,土地开阔,适合修建大型厂房、铁轨、仓库还有职工宿舍,有足够空间铺开整个厂区。本地也有不少劳动力,加上临近内蒙古、河北,方便后续招募工人。多个条件叠加在一起,经过专家反复实地勘察、层层上报审批,最终确定在大同建设大同机车厂,代号428厂。
确定选址之后,艰苦的建厂工作正式拉开序幕。那个年代物资条件很差,没有现在大型工程机械,很多工程都要靠人工来完成。建设场地原本是一片荒地,地面高低不平,到处杂草,还有不少土丘、沟壑。建设队伍到来之后,大家拿铁锹、镐头,一点点平整土地。冬天的大同气温很低,北风刺骨,土地冻得坚硬,一镐下去只能凿开一小块泥土,挖土作业格外费劲。夏天的时候雨水多,工地泥泞,鞋子沾满泥土,走路都很费力。
建筑材料供应紧张,钢材、水泥、木材都要统一调配,运输速度慢,经常出现材料不能按时送到工地的情况。工人们只能一边等待材料,一边做力所能及的前期工作。厂房的地基开挖、简易临时住房搭建,全都赶时间推进。早期没有像样宿舍,工人住简易土坯房,房子保暖差,冬天屋里结冰,夏天漏雨。吃饭条件简单,食堂菜品不多,主食大多是粗粮。很多建设者从南方、别的城市调来大同,不适应大同干燥寒冷的气候,不少人出现口干、冻伤等问题,但是大家依旧坚持在工地干活。
建厂阶段技术人才也很紧缺。造机车是复杂工业,需要机械、锻造、电气等各个工种的技术人员。国内当时机车制造经验不多,一部分技术资料来自苏联专家。苏联专家来到大同现场指导,国内技术人员抓紧学习图纸、工艺。很多本地招来的工人,之前只是农民,从来没有接触过大机器,需要从零学习机械知识。工厂开办短期培训班,老师傅手把手教学,从看懂图纸,到操作车床,一点点教会工人。
厂区内部还要修建专用铁路线。机车厂要测试机车,厂区内部必须铺铁轨。铺设铁轨同样依靠大量人力,搬运枕木、钢轨,劳动强度非常大。每一段钢轨的铺设,都要严格测量校准,误差不能太大,不然将来机车在轨道上试车会出现危险。水电配套也要从头建设,荒地上原本没有完善供水供电管线,需要开挖管道、架设电线杆,把水和电引到工地,保障厂房施工和后期生产使用。
就算厂房主体陆续完工,设备安装同样困难。生产机车的大型机床、锻造设备,体积大、重量重,运输和就位难度很高。大型设备运到厂区之后,没有大型起重设备,工人们依靠滚木、撬棍,慢慢挪动设备,一点点调整位置,再进行固定安装。每一台设备安装完成,还要反复调试,保证设备运转稳定。
1959年,大同机车厂建成投产,成功造出第一台蒸汽机车。这背后,是成千上万建设者多年辛苦付出。回想建厂初期,严寒、物资短缺、技术不足,重重困难摆在面前。之所以把工厂放在大同,是综合煤炭、铁路、土地、国防等多重因素做出的选择。而早期建设者们,凭着吃苦肯干的劲头,在一片荒地上建起这座大型机车工厂。这座工厂落地大同,也彻底改变大同工业结构,带动大同机械加工行业发展,培养出一代又一代产业工人,成为大同工业历史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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